她定睛看去,尽管画师已经尽可能将男子的身形描绘得笔挺高大,但顾玥宜总觉得跟楚九渊比起来,好像还是差了一点。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过去无意间看见楚九渊赤着上身,露出流畅漂亮的肌肉线条的画面。
随后顾玥宜带着审视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幅避火图上,发现她和楚九渊的体型差距好像比画像中那对男女更大。
楚九渊如果像这般压在她的身上,她很怀疑自己是否能承受住他的重量,这样她真的不会当场窒息么?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在逐渐偏离正轨,往难以描述的方向发展,顾玥宜不禁感到有些羞耻。
但很快,她又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虞知茜是到了成亲后,才知道这些事情,那么楚九渊呢?他平时会看避火图学习吗?
要是他们两人都对此一知半解,新婚夜时又该如何度过?
顾玥宜试着想像那种场景,她身穿大红嫁衣,头顶着红盖头,坐在床沿边,与楚九渊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顾玥宜想到这里,背脊突然一阵发麻,麻感迅速往上窜,一路扩散至她的后脑勺。
这这这……到底该怎么办呀?
她身为姑娘家,总不能主动引导楚九渊该怎么洞房吧?
这已经不是矜持与否的问题,顾玥宜是担心会有损楚九渊的男性尊严。
她脑海中思绪万千,当晚就开始失眠。
顾玥宜的睡眠质量向来很好,像今夜这般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情况,对她来说是个很难得的体验。
顾玥宜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顶的帐幔,在心里默默地数羊:“一百只羊,一百零一只羊,一百零二只羊……”
不知道是不是数羊的方法奏效了,她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
眼看就要逐渐进入梦乡,顾玥宜再接再厉地数着,谁知到后来却逐渐演变为:“五百九十只楚九渊,五百九十一只楚九渊,五百九十二只楚九渊……”
又过一会,顾玥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小心口误了,不由从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不对不对,明明是该数羊的,这男人怎么还阴魂不散的呢……”
她在心底责怪楚九渊神出鬼没,令她无法安生,完全没有意识到明明是自己满脑子都塞满了对方的身影。
顾玥宜当晚并没有休息好,导致隔天起床后,精神状况明显不佳,眼睑处有一片浓重的青色,不复平时气色红润。
在福熹堂陪祖母用早膳的时候,顾玥宜面前的粥没喝几口,倒是接连打起了哈欠,困得差点没把脸埋进碗里。
窦老夫人见状,搁下调羹,语带关心地问道:“玥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顾玥宜把背脊挺直,强打起精神回答:“祖母,我没事,就是昨夜辗转反侧的,有些没睡好。”
顾玥宜最近乖觉得不行,让她好好待在家里学习规矩,她便不曾提过要出门玩。
窦老夫人担心她过于拘束,会把自己憋出毛病,遂道:“你素来是个活泼跳脱的,这阵子成天待在家里,想来是闷坏了,不如晚些时候让你嫂子陪着你出门逛逛吧?”
窦老夫人说完,又不放心地补充:“眼瞅着距离你和楚九渊大婚没剩多少时间,就别往镇国公府跑了,省得叫人拿去说嘴。”
不怪窦老夫人多心,实在是顾玥宜出门十有八次都是去找楚九渊。
剩下的那两次,或许最初确实没打算去镇国公府,但不知为何两人最终还是会搅和到一块。
顾玥宜知道祖母是为她好,老老实实地答应下来:“孙女
明白。”
虞知茜前段时间因为忙着备嫁,同样已经许久没有出门呼吸过外头的新鲜空气。
眼下窦老夫人开了金口,同意她们出去放风,虞知茜即使嘴上不说,心中亦是难掩欣喜。
因此等到用过早膳后,二人便迫不及待乘坐着马车出府。
马车内室宽敞,虞知茜兴奋地握住顾玥宜的双手:“现在这样,还真有几分像从前的时光。那时候你我都尚未许配人家,时不时就能相约出去走走,日子着实惬意得很。”
顾玥宜打趣她:“如果让我兄长得知,你才刚和他成亲没多久,就已经开始怀念以前待字闺中的日子,他想必会很伤心吧?”
虞知茜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我算是发现了,自从我嫁给你兄长后,你是越发喜欢拿我取笑了。”
“我哪敢呀?你现在可是我最敬爱的嫂子呢。”顾玥宜紧挨在她身侧,故意讨巧卖乖。
虞知茜懒得搭理她,她收拾不了顾玥宜,难道楚九渊还收拾不了她吗?她可就等着看顾玥宜嫁给楚九渊后是什么的嘴脸呢。
这两人还没挑破关系之前,就已经够黏黏糊糊的了,等到成亲以后,估计只会比她跟顾文煜更加如胶似漆,想将他们拆散都拆不开。
虞知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道:“对了玥宜,我昨日给你的那几本册子,你回去后看过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