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玥宜心里清楚,自己在这件事中能够发挥的用处极其有限,最有效的做法就是让宜春公主派遣府中奴仆们四处搜索。
但是知道归知道,朋友安危不明,她却无法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干坐着。“不行,我得过去看看,哪怕是尽一尽绵薄之力也好。”
楚九渊没有阻拦顾玥宜,她知道虞知茜对她而言的重要性,比起拦住她的去路,不如默默地跟在身后保护她。
楚九渊回头朝宜春公主使了个眼神,后者会意过来,当即命令下人分散开来,四处搜索虞知茜的踪迹。
宜春公主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又补充道:“从现在开始,封锁府上所有出入口,一个苍蝇都别飞出去。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胆敢在本公主的地盘上滋事。”
与此同时,虞知茜跟随那名婢女走过一条又一条回廊,外头的凉风非但没有吹散她的酒意,反倒让晕眩的感觉逐渐加重。
她迈出的每一个脚步,都形成了一种负担。
尽管虞知茜脑袋昏昏沉沉的,思绪也变得比平时迟钝许多,但她还是慢慢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平时在家中也会适度地喝点小酒,对自个儿的酒量还算心里有数,不至于才喝了两杯,就醉成现在这副样子。
很多事情一旦深思,是经不起推敲的。虞知茜抬眼观察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假山流水,想来此处应是公主府的后花园,与宴客的前厅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她立刻提起了一点警觉心,停在原地,不肯再前进半步。
负责在前头带路的婢女觉得奇怪,回过头询问她:“姑娘怎么不走了?”
虞知茜扶着额头,尽可能保持镇定地道:“走了这么久,两腿都有些发酸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婢女闻言走上前,搀扶住她的手臂,面上关切的神情全然不似作伪:“虞姑娘,您瞧上去脸色不太好看。前面有一座凉亭,奴婢扶您过去歇息片刻吧。”
虞知茜努力睁大眼睛,审视的目光落在婢女脸上,想要分辨清楚她的意图。
可是盯着看了一会,虞知茜不禁有些自怨自艾,她实在是太笨了,竟然完全分析不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虞知茜心里没来由地发慌,哪怕没有任何的证据,她亦直觉感到这个婢女有古怪。
虞知茜仔细一想,便回想起来,当时给她和顾玥宜倒酒的似乎就是这名婢女。
婢女五官平平,没有特点,是那种扔在大街上,不会引人注意的长相。但就在她弯下腰的瞬间,虞知茜注意到她鼻尖有颗不起眼的小痣。
她那时候还想着,这颗痣的位置可真是特别,想要认错也难。
虞知茜这会儿脑袋里乱糟糟的,东一个念头、西一个念头,愣是串不成一条完整的线索。
她怀疑这名婢女是有人刻意假扮的,可是谁会这么大胆呢?
假扮成公主府的侍女,若是事后被宜春公主知道了,恐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虞知茜自认没有重要到,值得藏匿在幕后的罪魁祸首,花费这么大的精神来陷害她。
更何况,她平素与人为善,几乎没有和谁起过争执,究竟是谁不惜开罪宜春公主,也要设局引她入套。
等等……
这瞬间,虞知茜眼前忽然浮现出孟敏如那张脸。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喝的那杯酒,原本是特意为顾玥宜准备的。
就孟敏如那点城府,只要是眼睛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那怕赐婚圣旨已下,都还惦记着破坏顾玥宜和楚九渊的亲事。
虞知茜头晕得厉害,她狠下心用指尖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尖锐的刺痛令她的神智保持能够清醒。
她强迫自己飞快思考着,结合当前的现状来看,孟敏如多半是想要毁坏顾玥宜的名声,而最快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丧失清誉。
思及此,虞知茜在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她竭力想要摆脱婢女的控制,可她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一点力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