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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道:“你的意思是,他自己用热水把自己烫伤了,你就在旁边看着,什么也没做,也没有碰到他,是吗?”
“本来就是,”华良哼了一声,“我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你就进来了。”
他抱着胳膊,有些挑衅道:“反正你也没有证据,教师办公室的监控都关了,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只是放学后想来拿作业本的好学生,这难道违反校规校纪了吗?”
的确,虽然谢容观受伤了,然而没有第三个人作证,两人各执一词,判断不出谁说的是真的。
别说楚昭还恨着谢容观,就算楚昭真心想帮谢容观,也没办法编出一个说服学校处分华良的证据。
然而楚昭却道:“你不会以为我要给你主持公道吧?”
他盯着华良,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从嘴角掀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沉沉照不见光:“昨天教训谢容观的时候振振有词,对自己倒是宽容,谢家没认我之前,你不是曾经威胁我,要让人在校外堵我,让我再也没法上学吗?”
楚昭问道:“华良,你忘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走廊上太阳下山的最后一缕日光照在楚朝背上,却只照亮了他的轮廓,而内里却是缓缓沉入夜色,与阴影融合得密不可分。
黑暗之中,楚昭的面容神色难以辨认,只有一双比夜色更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华良。
“欺负一个穷学生有什么难度?”楚昭道,“威胁谢家继承人的生命安全,这个罪名怎么样?”
华良闻言心头一跳,怒急道:“你!”
他一向是学校里横行霸道的混混头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威胁,下意识就想用拳头解决问题,可身体却被那双漆黑的眼睛定在原地,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已经对谢容观落井下石了,再得罪了楚昭,谢家两个少爷都被他惹恼,他就完了。
“……我不跟你分辨,”华良最后只好后退一步,径直走出办公室,恨恨道,“你说什么都对!”
他磨着后槽牙,不甘地撂下一句话:“但是楚昭我告诉你,那杯热水真的不是我泼上去的!你装圣母维护谢容观,小心他到时候背后咬你一口,咬得你再也没法翻身!”
华良说完愤恨地甩开门,大步走出去,一转眼便消失在楼梯尽头。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谢容观没想到楚昭竟然会维护自己,甚至赶走了华良,见状神情一怔,不由得抬起头来,却见楚昭也要转身离开。
“等等!”谢容观连忙道。
他是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喊楚昭留下,然而看到楚昭的脚步一顿,随即真的停了下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谢谢?他绝不愿对楚昭低头。
可是就让楚昭这么离开,谢容观心中却总有另外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
谢容观后知后觉地抿紧了唇,泛红的指尖蜷缩起来,有些懊悔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却听楚昭突然开口:“那杯热水不是华良打翻的吧。”
谢容观一愣:“什么?”
楚昭回过身来,盯着谢容观手中已经撒了一半热水的杯子,淡淡道:“以华良的行事作风,如果他原本就想泼你热水,绝不会一直到最后还矢口否认。”
“这杯水是不是他打翻的,你我心知肚明,谢容观,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说完便要走,却听身后谢容观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冷冷出声:“你不信我,是不是?”
楚昭闻言眉头一皱,他不明白这和信不信任谢容观有什么关系,更何况他当然不信任谢容观。
他开口道:“这只是事实——”
然而楚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容观猛地打断:“你就是不相信我!”
谢容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直起身,一步步朝楚昭走来,脊背挺直,眼眶发红,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傲慢骄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