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致龄觉得颇有道理:“许兄,我觉得此法确实能助你破除谣言。”
许鸿永正要以惯用的借口拒之,楼下说书人声量拔高了许多:“我想这位许姓才子,定要用贤妻亡逝,心中悲痛不已,再也做不出一首诗作为托词。”
你怎么不站在房顶上喊!
许鸿永狂怒,不过也只能无能狂怒,因为他惯用的借口就是这个!
清楚看到许鸿永面皮抽了一下的史致龄,心中不由生疑。
许鸿永原配夫人离世后,他沉寂了七八载,直到遇见湘娘,才凭一首七绝诗惊艳世人。
大家都曾为许鸿永惋惜,觉得那七年他若不隐世,必定会是京中第一才子。
如今想来,奇怪的地方颇多。
“才气是藏不住的!”
窗外的说书人高喊道:“这位许姓才子可敢拿出成婚之前作的诗?老夫猜他不敢,因为那些诗是厕中手纸!擦脚足布!不值一钱,又臭不可闻!”
说书人足足骂了半刻钟,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饶是史致龄这种喜爱跟人起争执的,都觉得字字诛心、句句刺骨,非常人所能忍受。
他瞧了一眼许鸿永,果然已经气得面色如土,浑身打摆。
宋!秋!余!
许鸿永双目仿佛浸了毒汁,猩红带血地盯着楼下的说书人。
无知老叟不会知道这些,定是宋秋余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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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就被薅起来做功课的宋秋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停下笔暗忖:【谁在骂我?该不会是许鸿永吧?】
【一定是那个渣男畜生!】
【哼,不把你那点破事让全京城的人知道,我宋秋余跟你姓!】
房门被人推开,宋秋余赶紧坐正,低头老实写文章。
于妈妈走进来:“累了么?吃点茶果再做学问。”
一听是于妈妈,宋秋余欢呼地放下手中的笔,探头朝外看了一眼:“兄长呢?”
于妈妈道:“朗君去了臬司署。”
宋秋余立刻将于妈妈摁在太师椅上,又是揉肩又是锤胳膊,卖惨道:“闷在家里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兄长回来了,怕是要罚我。”
于妈妈故作不知:“那该怎么办?”
宋秋余立刻展露燕国地图:“我想出去透透气。”
章行聿临走时嘱咐“他若想出去就让他出去”,于妈妈笑了,觉得朗君算小公子的心思一算一个准。
“好,但要少吃外面的零嘴。”于妈妈叮嘱:“午饭回来吃。”
宋秋余一一应下,像刑满释放之徒,一路狂奔出府。
街上人多聚集之处,必有人在谈论许鸿永暗害两任夫人,还盗人诗集之事。
宋秋余很是满意,不枉他熬夜将这个故事写下来。
宋秋余买了两屉肉包、桂花糖,还有酥饼,很快一堆小乞丐便围了上来。
小乞丐汇报今日工作:“我编了数来宝去前门叫嚷,那里的人都知道了许鸿永做的事。”
宋秋余分了他一些吃食。“不错。”
“我串了十条北楼胡同,那里的人家也知道了。”
宋秋余分给他一些吃食:“不错不错。”
“我串的是南楼那边的胡同。”
宋秋余也分给他一些吃食“不错,很不错。”
宋秋余不仅让说书人在文人雅士聚集之处散播,还让小乞丐们深入百姓,传播八卦。
文人雅士关心的是许鸿永的诗到底是不是自己作的,百姓们则朴素很多了,喜欢家长里短。
而湘娘的遭遇正中大娘们的软肋,她们口口相传,很快许鸿永杀妻的名头响彻京城。
宋秋余将吃食分发完,便溜溜达达地走到许鸿永的府宅前。
门口那两个石狮,被气愤难当的正义大娘砸了不少烂菜叶子。
宋秋余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捏着下巴思索:【那个冒充湘娘,引他们去龙岭山的人是谁?】
【这人应该是为湘娘报仇……】
一道热络的声音打断了宋秋余的思路:“秋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