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肤色是草原女子常见的蜜色,五官深刻明艳,一双眼睛大而明亮,如同草原上的野鹿,带着好奇和野性。
她头戴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的银冠,颈间挂着狼牙项链,腰间佩着一柄华丽的短刀。
“乌兰公主,抓到了两个中原人,身手不错。”刀疤脸恭敬地行礼。
被称为乌兰公主的少女走到谢昀和沉青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沉青身上,皱了皱眉:“这个太瘦小了,没什么意思。”随即,她的视线转向谢昀。
虽然谢昀此刻衣衫褴褛,满面尘土,腿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他身姿挺拔,即便被缚,脊梁也不曾弯曲。
脸上虽有疲色,但眉宇间的英气和那种经历过生死沙场的沉稳气度,却难以完全掩盖。
尤其那双眼睛,即便在困境中,依旧锐利如鹰,此刻正冷冷地与她对视,没有丝毫畏惧或乞怜。
乌兰公主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草原上见过无数勇士,但像这样……特别的中原男子,还是第一次见。
那些被她父王和兄长俘虏的中原将领或官员,要么贪生怕死摇尾乞怜,要么色厉内荏虚张声势,少有这般沉静而隐含锋芒的。
“你叫什么名字?”乌兰公主用略显生硬但清晰的官话问道,走到谢昀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
谢昀移开目光,没有回答。
刀疤脸上前踢了他一脚:“公主问你话!”
谢昀身体晃了晃,依旧沉默。
乌兰公主抬手制止了刀疤脸,反而饶有兴致地绕着谢昀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腿伤处停留片刻:“受伤了?还这么硬气。”她忽然伸手,想去碰谢昀的脸。
谢昀猛地偏头躲开,眼神如冰刀般扫过她。
乌兰公主的手停在半空,不怒反笑:“有意思。带下去,关起来。找个巫医给他看看腿伤,别让他死了。”
“公主,这两人……”刀疤脸有些迟疑。
“这个瘦小的,先关着。这个……”乌兰公主指了指谢昀,“治好伤,我留着有用。”
谢昀和沉青被分别关进了营地边缘两个低矮的土牢里。
土牢阴暗潮湿,只有一个小小的透气孔。
沉青的牢房就在谢昀隔壁,两人能隐约听到对方的声音。
“将军,您怎么样?”沉青压低声音问,语气焦急。
“我没事。”谢昀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检查着腿伤。
伤口果然又裂开了,渗出血来,但好在骨头应该没再错位。“你肩上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沉青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自责,“都怪我,没能护住将军……”
“与你无关。”谢昀打断她,“是我腿伤拖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想想怎么脱身。”
“那个狄人公主,似乎对将军……”沉青欲言又止。
谢昀沉默。
他也感觉到了那个乌兰公主看他时不同寻常的目光。
那不是看俘虏的眼神,更像是……看一件感兴趣的猎物或物品。
“不管她想做什么,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谢昀低声道,“留意他们的换岗时间和营地布局。还有,尽量学会几句简单的狄语,或许有用。”
“是。”沉青应下。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有狄人巫医来给谢昀处理腿伤,用的草药虽然粗陋,但止血生肌的效果不错。
送来的食物也是正常的羊肉和奶饼,虽然粗糙,但能果腹。
待遇似乎比普通俘虏好得多。
乌兰公主每天都会来土牢外转一圈,有时隔着木栏看看谢昀,有时会问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中原的京城有多大?”“你们中原人为什么喜欢住在石头房子里?”“你会吟诗吗?”谢昀大多数时候不予理会,偶尔被问得烦了,便用最简短的词语回答,态度冰冷。
他越是如此,乌兰公主似乎越感兴趣。
她从未见过敢这样无视她、甚至隐隐对她带着敌意和轻视的男人。
草原上的勇士们都争先恐后地向她示好,展现勇武。
这个中原俘虏,明明身陷囹圄,重伤在身,却有种比草原雄鹰更高傲的眼神。
一种征服欲和好奇心在她心中滋生。
这日傍晚,乌兰公主又来了。
她换了一身更精致的骑装,头发编成无数小辫,缀着银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她让人打开牢门,走了进去。
谢昀靠墙坐着,闭目养神,仿佛没看见她。
“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乌兰公主在他面前蹲下,距离很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奶香和野草的气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可以让你住到帐篷里去,不用再待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
谢昀睁开眼,冷冷地看着她:“不必。”
“你!”乌兰公主有些恼了,但看着他那张即便憔悴也难掩俊朗的脸,火气又莫名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