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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唁的人群裏,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正不屑发表什么看法。
而没几句过去,众人脸色就渐渐变了。
“要我说这娘们就——”
“啪!”
男人声音在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中戛然而止。
岑安宁远远的看着,就看到商今樾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的扇了男人一巴掌。
扇的男人耳朵长长的拉起一道耳鸣。
他有一秒为自己的面子不服,可抬头看着商今樾阴鸷的眼神,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的面子,还你了。”商今樾面无表情,回应着男人刚刚说过的话。
原本就肃静的场合,一下变得鸦雀无声。
没人刚上前说和,商今樾的眼神像是好要是吃人。
岑安宁听周围人说,这个男人好像是跟商家哪个企业合作密切的大老板。
但她当时没心情听这个,接着就走了。
反正故事的最后,宁城裏是再也没听到这位老板的消息。
岑安宁意识到这个看起来冷漠无情的人或许比自己还疯,忍不住狠狠的骂了一句:“疯子。”
而疯子商今樾没有拒绝她这句评价,也不再给岑安宁更多的反应。
她兀自将时岫的行李箱拉到自己跟前,全权负责起了收拾时岫行李箱的事情。
这人做的井井有条,很快就衔接上了争执前的工作进度。
岑安宁看着商今樾刚刚还锋利的盯着自己的眼睛,此刻正仔细认真的区分着时岫的护肤品,莫名产生了一种“即使在外面跟人打了超狠的一架,还不忘回家先给老婆做饭”的错觉。
岑安宁不明白商今樾是怎么做到的。
她可是商家大小姐,从小就被人金尊玉贵护着商今樾。
昏暗的日光下,岑安宁就这样注视着商今樾。
看她不紧不慢,看她从容不迫。
即使是跪坐在地上,这人依旧身形笔直,留给她一道矜贵优雅的侧影,叫人诧异她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到底是这人维持在表面的面具,还是烙进骨子裏的刻痕?
她真的有她表现出的那样喜欢时岫吗?
岑安宁有一瞬觉得,商今樾只是在跟给自己表演她了解时岫。
可真的盯着商今樾有一会儿,岑安宁才发现,商今樾似乎并不需要表演。
眼前那排列整齐,按使用习惯分区的箱子,完全不是岑安宁可以做到的。
岑安宁顿时意识到商今樾一开始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并非在刻意挑衅自己,她过去的确会给时岫整理行李箱。
可那是多久的过去呢?
明明她们都已经三年多没有在一起生活了。
是啊,就都三年了。
她为什么还能娴熟的记得?
岑安宁看向商今樾的眼睛逐渐复杂,掌心装了许多的不甘。
想到商今樾在过去跟时岫曾有那样多在一起的时间,她心口就忍不住发涩。
她可能真的低估了自己这位对手的实力。
“麻烦让一让。”
就在这个时候,商今樾已经整理好了一面行李箱。
她抬手向岑安宁压着的那块地方去,示意岑安宁不要挡路。
岑安宁不语。
她盯着商今樾看了一阵,接着抬手把东西商今樾要拿的东西递给了她。
岑安宁并不想让这件事变成商今樾一个人的功劳,卧室裏的情况就变成了岑安宁给商今樾打下手。
两个人非必要不说话,效率也高,商今樾很是轻易的就收拾好了时岫一开始很惨不忍睹的行李箱。
而就在商今樾接过好岑安宁给她递来最后一件衣服时,岑安宁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还没有回答我当初的问题。”
商今樾蓦地转头看向岑安宁。
房间一侧的玻璃突然传来噼啪雨水敲击玻璃的声音。
下雨了。
闷沉的卧室被雨水砸了口子,挤进了无数潮湿的空气。
时间好像又回到了上一世她们在这间卧室裏起争执的时候。
二十七岁的商今樾跟二十六岁的岑安宁大打出手,在岑安宁向商今樾攻击来的下一秒,商今樾反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