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室外的冷风腾得涌进来,吹得时岫小腿冰凉。
她还没来得及开门就有人从屋外进来了。
是她的继妹岑安宁。
她看到时岫大晚上要出门有些意外:“哎你……”
可时岫没话跟她说,扣上外套的帽子,径直走了出去。
这个点的街道上说热闹也还算热闹,吃完夜宵遛弯回来的人手挽着手。
可夜色已晚,这临近尾声的热闹已经有了要散去的预兆,小吃摊空了大半的车子在月下晃荡。
路灯将时岫的影子拉的时长时短,好像将她孤独肆意的在手掌中玩弄。
近处的一家三口与她擦肩而过,她的影子只短暂的融入了他们热闹的其乐融融,很快就剥离开来。
归家的热闹不属于她。
她一个人,像只孤魂野鬼……
“汪汪汪!”
忽的,小狗清脆热情的叫声从时岫跟前传来。
那白乎乎的团子像是认错了主人一样,激动的直往时岫怀裏撞。
时岫被小家伙的突然袭击搞得摸不着头脑。
低头一看,小狗也正抬着双溜圆眼睛跟她对视,那宝石珠子般的眼睛跟时岫记忆裏的一模一样。
是葡萄。
时岫心快跳了一拍。
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接着心跳的更快了。
路灯交织在夜色下,铺成一道金色的通路。
时岫抬头,就看到商今樾拿着一根空荡荡的牵引绳朝这边走,像是小狗为了来见她,挣脱了主人的牵引。
灯火阑珊裏,时岫看到商今樾朝自己走来。
秋日的晚风透着凉意,吹起少女灰蓝色的裙摆,好像一片翻涌的浪花。
时岫竟然在这种环境下,感受到一种过去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不过时岫想她的大脑还没有到失控到这么离谱的程度,记吃不记打。
只是孤独感作祟罢了。
她刚跟时文东大吵一架,又看到了别人家的幸福。这个时候有人主动靠近自己,肯定会给她这样的心理。
是谁都可以,哪怕是商今樾。
“汪汪!”
葡萄扒拉着时岫的裤腿,对陌生人一副没戒备的样子,毛茸茸的尾巴像个团子,在空中一抖一抖的。
时岫瞧着这只小狗,心都要塌成一团白棉花了。
她想也不怪自己。
葡萄的存在,未免太犯规。
“怎么能怪我呢,当然不能怪我了,是不是。”时岫蹲下身,熟稔的晃了晃葡萄的小耳朵,幼稚的跟它求证。
葡萄歪着脑袋。
它听不懂,但也愿意在少女柔软的掌心下,热情回应:“汪汪!”
就在时岫跟葡萄的互动时,商今樾走到了她身边。
少女的影子落在时岫肩上,她没注意到那双漆黑的瞳子正静静注视着她跟葡萄。
夜色阑珊,路边的灯给这一片区域投影下一圈做旧的昏黄。
葡萄活泼的扑在时岫怀裏,惹得那人笑的灿烂。
商今樾生怕惊扰了这幅画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
恍若旧梦。
“你的狗?”
可梦终究是梦。
时岫早就察觉到了商今樾过来,逗够了葡萄,就装出一副全然不认识葡萄的样子看向商今樾。
“嗯。”商今樾点点头。
她动作很轻,似乎并不想从旧梦醒来。
而时岫却不厌其烦的提醒她,这裏是新世界:“它叫什么?”
商今樾微微蹙眉,夜色下看得不是很清楚。
她轻吸了一口气,唇瓣轻拨,清晰的对时岫吐出两个字:“葡萄。”
“很好听的名字。”时岫礼貌性夸奖。
“因为有人说它的眼睛很像葡萄。”商今樾解释。
“是嘛。”时岫淡声,眼睛黯了一下。
那个曾经说葡萄眼睛很像葡萄的人是她。
可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远在葡萄有这个名字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