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知道。
常洛愤愤不平:“这样也不是能原谅他们的理由啊!”
接着又看向了受伤的商今樾:“那你平时是不是很多事情都要小心翼翼啊?”
常洛说着,还对商今樾的境遇露出了些同情的表情。
商今樾不喜欢这样的表情,她从来都不是被人同情的对象。
只是这一次她垂下了眼睛,用一种平静却无辜的眼神看向了时岫:“是啊。”
或许,她们还是熟悉彼此的。
在商今樾看向自己的时候,时岫就察觉到商今樾想从自己这裏得到些什么了。
可她已经没什么想给商今樾的了。
“快上课了,你们不走我走了。”时岫双手抄兜,说完就一瘸一拐的朝教学楼的方向走。
“哎!等等我。”常洛不放心时岫,从后面追上去伸手就搀上了时岫的手臂。
尽管临走前的语气并不好,可时岫也没有甩开常洛伸过来的手。
她只是没有回头,更没有看商今樾。
日光描绘着少女倔强的背影,洋洋洒洒的写着,她没有她也可以很好。
那个没有朋友的人不是时岫。
而是她商今樾。
商今樾攥紧了手裏的药瓶,眼眶裏有种情绪在打转:
原来时岫是真的要跟她离婚。
她爱的人不要她了。
“根据破坏程度看,电梯箱内情况不是很乐观。”
“一会电梯打开,首先确认伤者情况。”
……
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商今樾清醒又茫然。
她不动声色的找回瞳子的焦点,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扇银亮的电梯门。
那电梯门倒映着她的脸、前方的救援人员、在她身后等待着的医护人员……
商今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心跳开始不受控制的加速起来。
她的理性要她逃离,可身体是反叛者,紧紧的盯着那扇门。
“吱呀——”
“打开了打开了。”
在沉重迟缓的声音裏,电梯门被救援人员从外面人为打开。
浓稠的血液从裏面流淌开来,这样的血液量明显超出了人类身体的正常血液量。
商今樾也意识到了这幅画面的不合理性,可她还是克制不住,冷静如雪崩一般失控。
越过那片铺满视线血液,地上躺着的是她的爱人。
空气裏的扬尘与血污弄花了她的脸,她杏圆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石,只是失去了焦点。
“时岫!”
随着一声低而急促的呼唤,黑暗中坐起一道人影。
绸质的睡衣顺着少女的肩膀滑落下去,剩下一抹白皙暴露在空气中,微微颤抖。
房间裏格外安静,只有人沉沉的呼吸声。
商今樾又做噩梦了。
电梯裏鲜血淋漓的画面涂满了她的脑海。
时岫死了。
死在了她心心念念要回来跟她重新开始生活的时候。
而她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竟然是跟自己离婚。
可明明商今樾这次回来是准备留在国内,结束跟时岫的分居生活的。
——“我想我真的很不擅长猜一个人的想法,我当不了你肚子裏的蛔虫。”
时岫在学校说的话又一次在商今樾耳边响起,她冷漠而决绝,声音与眼睛裏透着疲惫 。
这让商今樾想起她们在一起的最后那个晚上,时岫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问自己:“你还爱我吗?”
这答案当然是显而易见的。
她怎么可能不爱时岫,她不爱她怎么会跟她结婚。
所以她觉得这个问题无趣,所以她不明白时岫问这个问题的意义。
所以……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真的了解过时岫。
难道曾经时岫一直都是在猜测自己的想法吗?
“当当。”
就在这时,两声有节奏的敲门声在商今樾房间响起。
管家阿姨推开房门:“小姐,您醒了吗?按照约定时间,您该起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