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电话回来,宋老爷子看出了他目光幽暗,情绪不佳,便没接着劝,他猜测两人又闹矛盾了。
“我这里没事了,万一死了医院就告诉你了,你回家陪小云吧。”
“别胡说,您死不了。”宋珺修说,他没推拒,给负责照顾宋老爷子的人嘱托了一些事后就走了。
这一晚实在是又累又不安宁,意外频出。
宋老爷子本来在国外见朋友,忽然发病送医,可他常用的几个医生都在国内,这又连夜从国外回来,如此折腾一番,宋家上下都不安宁。
虽然老爷子已经没太多实权,但他真死了就是宋家五代内第四个因为遗传病死的当家了,接下来其他人就会怀疑宋珺修的身体状况。
所以这一晚所有人都很忧心,宋珺修也是陪到了最后,确认父亲确实没事了,至少确实不会死了才离开。
从医院里出来,司机已经在院门口等他,见宋珺修走来,便上前接过他臂间搭着的大衣,问:“先生,回家吗?”
折腾了一晚上,天边已经泛起雾蓝,宋珺修看了眼天色,点了下头。
“那我给家里打个电话,听孙姐说小云先生夜里找您了。”
“不用,”宋珺修边走边说,他熬了一夜,但精神不减,神态自若,“他应该已经睡了,等我回去他自然……”
孙叔走在他的后面,听见他的话戛然而止,连忙上前一步,却见刚才还步履稳健的男人忽然神情沉重,刹那间,面色苍白泛青。
宋珺修微微低着头,侧脸绷得死紧,唇分明是青紫色。
“先生?”孙叔骇然一惊,连忙扶住他,这个反应他以前在宋老爷子身上见过,“先生!我去叫医生!”
“不,”宋珺修握住他手臂的手猛一用力,筋骨凸起,他抬头的瞬间,鬓边冷汗顺着鼓起青筋的太阳穴滑落,“先给家里打电话,叫……云枝快来见我……快……”
云枝这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被刘姨急匆匆叫醒的时候还很茫然。
他只听到几个关键字词,先生,不好,快去见他。
云枝将它们联系在一起,倏地反应过来。
宋珺修状况不好。
上车前,云枝看了一眼天色,夜色未褪,远处的天空青茫泛紫,听说今日有雨,那天边的青紫色不知是天之将明还是风雨欲来。
从家里一路赶到医院,云枝在阿姨的陪伴下来到宋珺修的病房,刚一见了人就又冒出泪花来。
宋珺修躺在病床,面色青白,几乎是不亚于白色床单的冷白,云枝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病容,顿时扑到床前哭起来。
“珺修哥——”
一只手抚上他泪湿了的面颊,拭去云枝眼睫尖上的泪珠。
宋珺修身上有难以掩饰的病气,但神态举止仍然沉稳优雅,他让别人都出去,沉默着安抚了一会儿云枝。
“枝枝。”等云枝哭得没那么急了,他低声叫了云枝一声,似乎有话说。
云枝在他掌心中抬起脸来,他面颊濡湿,双眼泛红,看向宋珺修时,眼角的余光却忽而被他枕边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那是一张纸,再一看是一张机票,目的地在宋珺修送他的庄园所在国。
这时候怎么会有一张机票?
云枝愣了愣,他想去把机票拿起来细看,却忽然被攥住手腕。
宋珺修撩起眼皮看向他,不知是不是病重的缘故,云枝发现他本就深刻的眉眼格外幽暗深沉。
“我有话问你,你或许也可以拒绝听……”
作者有话说:
两眼一睁,欠晋江好几千字,隔壁好几天没更了,完辣!
流泪,
大度的丈夫
这个时候了,云枝不知道宋珺修要问什么?
是怕自己出意外,所以有所托付吗?
“珺修哥,”云枝抱着他的手臂,泪眼婆娑,“你尽管问,我什么都说,什么都听你的。”
宋珺修捏了捏他的脸颊,以示安抚,“除了公司的股份,我名下的财产都可以留给你,但是枝枝,若是我真的不在了,你能守住这些钱过好余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