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很快,心脏似乎要跃出胸膛。
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彻底、让人颤抖的悸动。
像他终于迎来了迟来的青春期,坐在吵嚷的教室里,看到窗外路过的仪仗队。
但又不完全一样。
那一点的细微差别,让他在心中很得意幼稚地朝周围人宣布:
注意注意。
这个alpha,曾经、很短暂、属于过我。
现在,我想夺回他。
下一秒,纪方驰骤然起势。
“观海——”
“观海——”队伍所有人立刻喊出同一声口号,恰如一把把利刃一同出鞘。
稳如松,行如风。
口号声的音量震颤脉搏,让所有观看的人的心跳都跟着重响。
“哇,这是什么流派?从来没见过。”旁边有当地人抱着孩子问,“好漂亮啊。”
“海、纹——”孩子笨拙地拼读出来。
“啊呀,小酱已经自己会念了。”
几分钟后,雨势骤然大了。
人群开始寻找屋檐避雨,围在花车旁的人散去不少。
雨点打在石板砖上,浮起水雾。浮世绘花纹的灯箱在雾气中勾勒出一圈氤氲的轮廓,花车就好像乘风破浪的船。
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没有姓名、没有头衔,只是作为团队的一份子在尽自己的所能做到最好,如同无畏的水手。
瞿青被迎面兜来的雨水逼得半眯眼睛,依旧紧紧跟随花车停留、前进。
而花车上的人没有被影响分毫,每一次出拳、转体都标准到极致。
一模一样的套路,重复一遍、两遍,每一遍都全力以赴。
好在天有眷顾。没下多久,雨势渐小了,一直到彻底放晴。
两个小时,所有花车顺利完成绕场一周,又重新回到场馆内,在闭幕式后宣布结束。
“辛苦了。”收拾完一切,参与的年轻成员们都相互击掌庆贺。
栾意晴摘了面具,喘气说:“我的马尾都要滴水了!”
嘈杂声中,纪方驰深呼吸一口空气,仰头看那场馆内,被建筑框柱的椭圆形天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因为怕做错动作、做得不够好,这两天心中总如压了块石头,不敢懈怠,其余的杂念都向后搁置,无暇细究。
如今终于轻快几分。
初夏的空气如此湿闷,雨后天空的幕布却澄澈干净得毫无杂质。
他仰头看了几秒,想到迟威,想到师母,他们大概也会骄傲。
走到出口,他们很轻松看到彼此,一个逆着人流、一个顺着人流靠近。
头一句话,纪方驰问:“前面下雨了,淋到了么?”
哪怕站在高台上,面对突如其来的雨,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是否会被影响的夏日庆典。
而是不知道瞿青有没有带伞。
“没两滴,已经干了。”瞿青好像不怎么在乎,转而很显摆地举着手机,“我给大家拍了好多照片。已经发给你们了。”
几个人凑过来查看。林岩说:“哟,这个氛围感。”恰好抓拍到他潇洒的格挡。
洪盛太羡慕了:“反正都戴面具,也不知道谁是谁,你这张能借我用用不?”
栾意晴:“哇,我的马尾,飘起来了。”
洪盛又憧憬:“你们说,我也留一个发尾怎么样?”
分享完,瞿青走到角落里。周围人来来去去,有个不动的问:“我没有吗?”
瞿青笑起来,说:“有啊,你是照片最多的。”他循循善诱,“你喊我一声‘哥哥’,就给你看。”
纪方驰盯着他看,不说话。
“算了。”瞿青还是掏出手机,“拍都拍了,欣赏一下,我给你拍的人生照片。”
他滑动着展示,说:“厉害吧。以后你注册社交账号了,就把这个放在相册封面。”
手机上是刚在高台上的戴着面具的纪方驰。画面中仅有纪方驰一个人,背后是花车的一角,氛围神秘而肃穆,甚至有几张可以看见鼓手扬起的鼓槌。
“想要高清原图吗?”瞿青说,“想要就拿身上一件东西和我交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