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时候,北京奥运会开幕了,激动人心,男女老少都在看,每晚几乎万人空巷。我也不例外,每天晚上干完活儿,我都守在电视旁看奥运。
但我和别人不一样,别人看郭晶晶跳水勇夺金牌,我却几乎只看观众镜头。
我总怀着一种幻想——想着何佑民会不会在现场看比赛,镜头一晃的时候,我能看见他。
但是没有,我一直没有见到他,也没有他的消息。
我试图去找他,登报纸什么的,还是迟迟没有下文。
那一年年末,我又回了广州,想去原来的地方逛逛,找到何佑民以前开饭店的地方,发现饭店都拆了,变成了工地。
我问工地保安:“这里建什么?”
“写字楼吧!”他告诉我。
离开那里,我找了祁钢,一起去老地方聚聚。祁钢说,他马上结婚了,问我什么打算。
“我能有什么打算,先帮我爸妈弄好公司,现在也是白手起家。”我如实说道。
“找对象不着急啊?”
我摇头:“爸妈也不催,就这样吧。”
“也是,对象和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催不得。不过你之前不是问我,何佑民的事儿嘛?我前几天找到了点消息,他要么在香港,要么在加拿大。”他吃着东西说,“消息不一定可靠,你参考一下吧。”
“你听谁说的?”我一愣。
他犹豫片刻,说:“小燕。”
“你和她还有联系?她又怎么知道的?她不是早辞职了吗?”我纳闷。
祁钢嚼着肉,思忖着,呜呜噜噜地告诉我:“我们都在广州,又都是朋友,有时候会吃个饭。至于她怎么知道的……我没问,我以为她还在何佑民那儿上班。”
“我得见她!”
“算了吧,她可不想见你。有啥事我帮你问吧。”
祁钢说的也有道理,我很感谢他,那一顿饭我便请客了。
春去秋来,零九年过得异常平静泰然,没有值得回忆的事情。
我只记得,我和祁钢像以前一样,时不时通电话,或者约出来喝点。
他说没有何佑民的消息,一直没有,至于小燕——她也只是听以前的同事说的,关于何佑民更多的事儿,他们也都不知道。
唯一确切的,是何佑民不在内陆,电话号码估计也变了,所以打过去永远关机。
一整年的时间里,等待和寻找何佑民成了支撑我每天生活下去的动力,我似乎只是为了这个而好好地生活,为了能再次见到他,而不让自己变得颓靡。
祁钢总说,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了望夫石了。
听他这么说,我只能自嘲地笑笑。其实望夫石比我好,因为大家都知道望夫的人在等她丈夫,可没人知道我在等谁。
我爸妈的小公司慢慢扩张,员工也多了起来,他们有开公司的经验,这些事情也就处理得得心应手,于是我妈闲下来后,就给我安排相亲。
相亲次数多得我都不愿意数了,根本数不来,那些女生的名字我一个都不记得。何佑民离开之后,我心里再也空不出一点位置容纳其他人。而相亲失败的次数多了,我妈也就懒得催促我。她只当我还惦念着小燕。
再往后回忆,就是2010年的冬天。那个冬天,深圳当然是不会下雪的,只是比以往要凉一点,不过也没有08年雪灾那次冷。对于北方人而言,这顶多是秋天。
秋风吹落叶,天气却不像干瘪的落叶那般干燥,反而是湿润的,带着寒气吹进人皮肉骨头里。
一个早上,我被手机吵醒了,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很苍老。
“你是……费白吧?”
“是,你是哪位?”我一骨碌爬起来。
“我是史蒂夫,以前教过你画画的。还记得吗?”
我蒙怔几秒,忽然兴奋起来,直觉告诉我,他是来告诉我何佑民消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