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奇脸上没表情,心里作着激烈斗争。
戒了十多天了,喝一杯不会死的。
但他又不敢擅自开闸,本身这几天画张太的别墅图纸压力就大,白天还好,一到夜晚加班是最难熬的,现在唯二能盯住他的人都和他处于破裂状态中,唐天奇真的不敢赌自己的自制力。
许峻铭在外面敲门,唐天奇头也不抬地道了声“进”,以为他是来勾引自己破戒的,正要开口训斥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把里面的方盒取出来立在唐天奇面前,讨好地笑笑,“我听人讲有的人奶茶上瘾是习惯做事的时候用吸管喝点什么,所以买了个吸管杯送你,那个……多喝点水啦。”
唐天奇还是一脸警惕。
许峻铭急忙解释道:“不是要沟你的意思,一个杯子而已,好歹你也照顾我这么多,现在公司又乱,技术层面我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生活方面多帮帮你。”
唐天奇抬起一边眉,将信将疑地把纸盒拆开。
“多谢。”
他拿卡通造型的杯子替换掉空花瓶,当个摆件放在那里。心意收下了,不过用肯定是不会用的,他大小也是个话事人,天天端着这么个傻更更的杯子喝水,像话吗。
盯着杯子看了一阵,他突然问许峻铭:“你觉得我算不算个好上司?”
“当然!在我心里你就是全世界第一好的上司!”
又来了。
唐天奇默默别开视线,端起马克杯喝了口凉水。
许峻铭已经摸清他这是感到肉酸的表现,换上一副很黯然很神伤的表情,“你不用防我的,我知道你同何总拍拖过之后就死心了,他这么优秀的你都看不中,我肯定更没机会。”
唐天奇闭上眼又睁开,咬牙切齿道:“要不要站上那张桌告诉全公司我同姓何的拍拖过啊大声公?”
话音刚落下,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向门口。
梁家明不小心探进半个身体就马上退出去,过了一会又自觉返回来,指着门口满脸尴尬地道:“你们忘记关门,我什么都没听到。”
唐天奇头更疼了,揉着山根呵斥许峻铭:“出去,把门带上。”
稍作停顿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氛围,唐天奇移开手问:“什么事?”
梁家明也立马正色道:“接到何总通知,总部今年的年中大会定在下周末,麻烦唐总你尽快拟个参与的人员名单出来。”
“这么快?”
话是脱口而出,其实想想也不算快了,往年的年中会议都是在七月中旬,今年已经是推后了好几天。
唐天奇摩挲下巴沉吟道:“我、嘉良哥、豪哥,还有你肯定是要去的,其他人我再想想。”
这份名单某种意义上相当于未来半年的晋升名单,只是他估不到何竞文把这种事都交给他做主。
他一连提了几个业务部和工程部的人,至于自己手底下,暂时也就陈子俊和alex够格。
“阿铭也去。”他最后补充。
梁家明在花名册里勾选好这几个人名,准备要走又被唐天奇喊住。
“刚刚的事……”
梁家明心领神会,做了个用拉链把嘴封住的动作。
唐天奇又一次扶额。
他根本不是担心梁家明嘴不严,何竞文亲手带出来的人不至于这点职业素养都没有,他其实是想问问——
何竞文有没有向你提过这件事。
等梁家明走了,他又庆幸自己没有问出来。
恋爱都成为过去式了,还从别人嘴里打探对方对这段恋情的看法,有什么意义。
他不想再执着于何竞文到底有没有爱过他,谈情太似悬崖绝岭,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以及愉悦的心情,他还是守着寂寞继续当寡佬吧。
生活好像又恢复了风平浪静,港市不再成日阴雨,只不过闷热潮湿的天气照旧让人憋闷,正如唐天奇为张太绘制3d图纸的心情。
会议一场接一场地开,图纸一次接一次地改,近半个月唐天奇几乎把全部精力都投进了别墅项目里,幸好工程那边的事已经移交给李嘉良,否则一天给他48个钟都不够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