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独立重复了这项研究成果,太神奇了,这绝对是世界顶尖的技术,它能够改变时代。”
阿伽门心有不安,照例追问了来历,妹妹兴奋地透露这是拉道文先生指导下的项目,语气透着遗憾,说拉道文先生已经去了罗兰,不然她就直接去拜访他了。
阿伽门深知妹妹十分崇拜这位多莉理工综合科学院的终身教授,但拉道文曾秘密服务于第八总局,以他的政治立场,不好与之建交。
如今复兴党已灭,没有什么顾忌了,既然拉道文先生现下迁居罗兰,那么他倒是可以去拜访。挂了电话他便往外务部递交了申请,这一次反馈迅速得离谱,立刻就有造福队员上门要了详情,不到一天,就回复说找到拉道文先生了。
被领到人面前的时候,阿伽门脑子都没能转过来,等心神平复,他不免陷入一种“踩空”的情绪,这副模样的拉道文,自理都困难,可能联系学生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啊?哦,据调查,地震时被落石砸中了脑袋,治疗中又受到二次感染。我代表罗兰深表遗憾,阁下。”
阿伽门转动视线,暗中长叹一口气。
正当他准备掉头离去时,那个状态不明的老头像是被注入一针强心剂,肢体猛地窜起,双手拉住他的衣摆,把两人都吓一跳。
“我的日记……我的日记……”
拉道文口齿不清地发出断续的音,鼻涕挂在下颌,他十指攥得愈紧,布料发出令人牙酸的抠索声,忽地,他嗓音凄厉起来:“你们不能!我的行动受到保护,我正在测算,我需要笔!我要回普丽柯门69号。”
“拉道文先生……您——”阿伽门吃惊地要去扶他,却被他挥舞手臂打开,那两只手指节扭曲地扑在地上,没在污水下扑朔翻找着。
“给我一支笔……哪里有笔……”
水花溅湿了阿伽门的裤子,他低头,注视着身下晃动的灰白头顶,在造福队员再一次督促他回去时,他突然弯腰一把捞起拉道文的大臂,用肩半扛起这个虚弱疯癫的老人。
“霍德阁下!我们会让护工尽快赶来的,您这样不合规定……”造福队员踩着水花过来。
“抱歉。但从国籍来说他仍是雅仑人,我对我国公民在安全区的行动还是有一定的裁决权。”阿伽门努力托着拉道文的上身,半抱半扶着走了几步,喘了口气,“劳驾,让一下。”
鸟,天空,烟囱,硝酸味。
狗登上信号天台,阿诺背对着他。
“如果罗高和芬还在,或许用不着这么急。”她扔出一截电线,扬起脸,“来不及了,让她撤退。”
“要我去说么?”
阿诺指了下设备,调频正常,但搜索不到固定信号,显然是另一头故意掐断。狗了悟,阿诺与克里斯汀拉锯了好一段时间,在一点道理不讲的对象面前,一向连拐带卖软硬兼持的第七子也接连碰壁。
狗无奈:“你要她跑,她不情愿也是情理之中。”
阿诺不愿多说:“你有把握搞定她么?”
“没有啊。但你要是让我去把她强行拖出迦南地,我能办到。”
“你不能离开。”
“克里斯汀对你的指令配合得很好,除了这一个。”狗说,“她不是不懂事。”
“说得好,她只是不愿意。”阿诺拄膝站起来,风呼啦一声掀起套在她身上的白大衣,她伸长手臂,食指指向隐没在烟尘中的多摩亚墙,“卡梅朗督战的部队与独立镇武装向迦南地蚕食了一个多月,她在车轮战后还剩多少只手,多少只脚?这是最后撤出的机会,她再舍不得,迦南地也守不住。”
“想开点,阿诺,她没想走。”
“……”
“没有开玩笑哦。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来联络她,你再跟她说说吧。”
阿诺背靠墙体滑下,手掌下是锋利的石子与玻璃渣,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多线作业,已经差不多根据优先级顺序将迦南地做空,化整为零,分散到人类社会与政体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