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塔基因与牧羊人有关,牧羊人……与潘有关。”阿诺片刻之后问,“爸爸托堡垒图书馆搜集与‘潘’相关的书籍,有收获么?”
“有一个。公爵潘所作的剧本,《血冕礼赞》,很难说它存在着什么东西,或许是某种微妙的真实截面。讲的也是异族与人类的故事,不过书中的异族以血液为食。”狗思索了一会,“我看了父亲的笔记,在书的最后一页,他只写下了一个问题。”
“什么?”
“原始血脉是从哪里来的?”
阿诺盯着他:“书中没有解释吗?”
“里面这样描述:无解之谜。”
“原文是什么样的?”
狗回想了很久,大差不差地复述:“‘原始血脉苏醒之时便是少年少女,身前身后皆是混沌雾气,朝着海潮的方向前行,迷雾散尽,太阳落下海面,漫天繁星闪烁映照于他们命运中必定守护的国度,依布乌海。’。”
阿诺:“像是凭空产生的。”她抓了抓鬓角,叹气,“爸爸肯定不会接受这样的结论,不然他早就接受‘环辰消失论’了。”
“父亲列了计算式,试图找出原始血脉诞生的规律与世界的联系。但世界体系的原因,数据浮动性太大不足以支撑结论,唯一能坐实的是原始血脉一直在消耗。”狗说,“长眠的原始血脉无法醒来,所谓的‘复生之血’,也是从别的原始血脉的全身血液里凝练出的。所以那句‘原始血脉是不可替代的’,是不是可以这么理解:‘原始血脉的总量是守恒的’——最后父亲推断,在最开始,那块礁石是红色的。”
“等等,你说太快了,我没听懂。”阿诺,“红色的礁石?”
狗突然问她:“黑暗哨兵是从哪里来的?”
阿诺不假思索:“牧羊人。”
狗:“来源于什么部位?”
“头颅。”
“我们吃什么?”
“脑子。”
狗又问:“原始血脉从哪里来的?”
“礁石。”
“他们并非凭空出现,那他们能来源于‘红’礁石上的什么?你想到什么?”
“鲜血。”
“他们以什么为食?”
“血……”
阿诺只发出半个音,随即冻结住了,像是一桌盛宴在她面前陈列开,而她位列席中。几个月前,对彼得曼王子拿牧羊人的头炖汤,她还发出过天真的质询:“他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死了吗?
——“我生于尘埃,归于熔汤。毋庸却步,主已垂目。”
“这是一个剧本。”她的声音介于疑问与陈述之间。
狗意味深长:“是一个剧本。”
突然间,远处流弹升空,碰撞间炸开金橘色的火焰。
圣河区像被舀了一勺热油泼在凉水里,滋滋冒出一窜又一丛的烟雾,折射虚实难辨的光线,传来连续不断的噪音,被树林与距离遮掩得影影绰绰。风刮过千疮百孔的屋角,割出呜咽的鬼啸,衬得这荒废地有种地狱般的调子。
阿诺有一瞬间闻到了血的腥涩味。
从今夜往后,这个味道将吹遍主星的每一个角落。
“铁”究竟是什么东西,潜藏在圣塔基因深处的密码又是什么,第八次大灾什么时候降临,感染最终会成就怎样的世界,雅仑一世用“火种文明”发射台撬开了铁纪元,那么文明的终点,在哪里?
这一切谜团都随着而陷入更大的旋涡,她眼前浮现明摩西包含宏大信息量的眼神,和无言的叹息,发动战争的原因依旧陷于密密麻麻的一团无头毛线里。
惊爆声不绝,阿诺站起身来,望向圣河区上方被枪弹催红的夜空。
她耳中听不见,一切的都在阿伽门的唱诵中消弭,只不住隆隆回响着提提尔神启的最后一句:“祝愿你!祝你们盛大地复活。”
这份祝词,究竟奉献于谁的明日?
公主
◎她的寂寞,第一次有了回应。◎
大功率的灯泡悬在人的头顶,闷热中弥漫皮革的臭气。
阿伽门坐在桌子最里侧,两侧坐满了人,暖气开得高了些,他腋下和上背都湿透了,衣服料子又紧绷又磨麻,穿着很不舒服。但没人关心热不热的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靠窗的那一面,窗户被木板钉死了,蒙上灰布,又装上一块偌大的图板,罗高两指捏着一支红蜡笔,在各处建筑图纸上讲解最后的计划部署。
“信号会在流丹庭升起,届时公主自焚的假消息会传到华逊王耳中。等华逊王赶到流丹庭,我们在王宫内部的人会引爆组装榴弹,随后进行封锁流程,但这只能维持十五分钟,如果华逊王侥幸没死,时间会更短。”
普丽柯门上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
“高翰王子一直没有出过王宫,要是他没有与华逊王一起,立刻集结预备军士,换上御前全委会的服制,宣称伏坦约王子意图夺取政权,而你们是‘平叛’的军队,内部的人会协助你们取得普丽柯门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