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后再无交谈,直到晚上盥洗间里,辛萝漱了漱口,捞起衣领擦着嘴角,见阿诺洗着刷子,目光深远,冷不丁凑过去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阿诺停顿许久,似又把话咽了回去,“还在想。”
辛萝似有些不满:“不是告诉你不要多想吗。”
阿诺冷笑一声。
“你怕吗?”阿诺忽然开口,“怕自己到不了600么?”
“当然了!不过也很安心,这样一公开,大家都不会做坏事。”
“是吗。”
阿诺点头,转而低头用力刷鞋,稀薄的泡沫沾满手腕,不再看她。
只有杀人放火叫做坏事吗?
坏是不狭隘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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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星上的硬碳是一种特殊矿物,我造的,主星≠地球,总有啥不同。
但土豆到哪里都好吃!
解锁土豆的第二形态——盐焗土豆。
其实这是个种田文。
我们阿诺种了一辈子的土豆(嗯
文字
◎他是“树”。◎
红色指数是悬在后颈上的一把刀,但罗兰的作息时间都有严格规定,可供支配的时间太少了,每个人像零部件一样逐渐固化于某一位置。
辛萝打听出去社区活动中心能提高红色指数,新闻会结束后就赶早搬了板凳去,她与阿诺一个工棚,下工时总会遇见,就意思意思地问了她。
阿诺满手的土,塞进衣袋里时难免带了些,她一边翻检衣缝里的土,一边点了头。
社区活动中心位于街道28号,窗子大到墙面只剩下几块大玻璃,墙体的漆脱了皮,角落的柜子也掉了钉子,一侧耷拉下来,上面放着一瓶过期许久的空矿泉水瓶。
辛萝大约是没想到她会同意,可有可无地说了几句话,便与其余人谈到了一起。
阿诺路过矿泉水瓶时,注意到上面的腰封印刷了黑白图案,似乎是陆地与海洋的分布图,但大部分已经被黑笔涂黑了,只有一块没有动,轮廓像个倒立的三棱锥。
阿诺盲狙这块地是罗兰。
活动中心没有任何器材,大厅里摆了椅子,围成几个圈,接着有志愿者过来分发《总意志书摘》,每个圈只有一本,由红色指数最高的那位领读。
每读完一篇《书摘》,圈子里坐的人就要举手发表读后感,由领读记分,从开始到结束四十分钟,满耳的忠诚罗兰、开创新时代、新文艺、展望美好生活,在座所有人感动得涕泪连连,阿诺无动于衷。
她盯着领读人因为激情耸动不已的喉结,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如果一把快刀切过去,血会不会溅出这个圆的直径。
——这个想法提醒了她自己。
孤僻、谨慎、速记能力、怀疑精神。
“……”
这种契合感,变态杀人狂吗?
阿诺想了想。
这个有意思。
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大臂和小臂,又产生一丝怀疑,太瘦弱了,没有肌肉,握力不强。人的骨头相当坚硬,没有足够的力气连喉软骨都切不开。
阿诺双手握住,垂下头想了想。
……那至少是个变态。
等社区活动结束,阿诺坐硬板凳坐得屁股疼,铺天盖地的歌咏让她心中充斥着焦躁,她急需破坏一点什么,或者她渴望着什么,这股“不满足”的冲动,让她觉得浑身血管都在痉挛,上下两排牙齿不自觉地互相摩擦。
她甚至觉得自己规避群居是对别人的保护膜。
人群三三两两收拾东西,从椅子上站起,她强忍着坐在椅子上,压抑杀人的幻想,两只手相互交握着,指甲抠入皮肤,持续一会后,有濡湿的感觉扩散。
痛感让她稍微回神,也是这一刻,她脑海里忽然滑过一座白色的图像,那座恢弘的建筑,高耸着,安静承受每一个路过的人的祝词。
白塔。
她想她对它充满敬仰的,那种想彻底把它变成废墟的爱意。
但她对它一无所知。
它有什么作用?它象征着什么?它是什么?
“还不走吗?赶紧的,我还要去上厕所,人好多。”
背上突然被一拍,阿诺回过头,看见辛萝脸上红扑扑的,她深呼吸几口后,平稳地站了起来:“走。”
活动中心的建筑有些年头,可能以前不是作为这种用途的,厕所坑位不多。辛萝尿急,在挤到门口的队伍后面左右脚来回换,阿诺不爱喝水,膀胱还有余地,见着一溜长队瞬间就后退两步,给后来者腾出位置:“你上吧,我走了。”
辛萝哎哎两声,也拽着她袖子退出来,左右一望,拉着她去:“我们去那边,二楼拐角有个厕所,不过因为下水道拆卸改道,很久没用了。”
阿诺没动:“你怎么知道?”
辛萝暗含炫耀小声道:“小组长告诉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