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好意。”黛芙妮说得不走心。
桑席和德里奇匆匆赶来最后停在不远处,踌躇不敢上前。
多琳被自己哥哥凌冽的眼神钉住不服气的在距离他们几步的位置停下,见哥哥还盯着她只好愤恨地咬牙上前。
“亲爱的黛芙妮,我为刚刚的话向你道歉,我保证我没有不好的意思。”她将手放在黛芙妮的胳膊上,刻意放缓了语调,“我知道我说话总是不讨喜,大概这也是我没有朋友的缘故吧。”
黛芙妮放下手,她意识到他们已经引起了周围的注意,即使觉得难堪她也不愿意大吵大闹:“真可惜。时间差不多了,我真的得走了。”
反正再怎么使劲都笑不出来,她也就不强迫自己了,匆匆和路威尔顿兄妹点过头后绕过他们往南门走去。
桑席在她之后上了马车,车轮滚动起来朝着牛津路驶去。
“黛芙妮,对不起。”桑席可怜巴巴地看着黛芙妮,“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黛芙妮耐心地听对方解释,可惜这个理由并不能说服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德里奇的情妇?”
桑席低下头,双手交握捂着肚子:“不是情妇。他说他不会让孩子以私生子的身份出生,他会立马和他太太离婚。”
黛芙妮不可置信,她像是第一次认识桑席:“桑席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转头又做了加害者?”
“我没有办法,黛芙妮。”桑席苦涩地闭上眼,“我没有体面的嫁妆和家世,如今连贞节也没了,我还能有什么好日子。”
她深呼吸继续说:“奥斯本告诉我他早在去年就已经和他太太提过离婚,如今两人分居各地只差那一张证明。”
黛芙妮失望地不再看她,转过脑袋聚精会神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还是不能接受对方的选择,也许一开始她就看错了桑席。
一路安静地到了加尔顿宅,桑席在下车前恳求她:“别不理我,黛芙妮。”
黛芙妮望着她终是没有任何表示。
到了一百零八号,她飞快地下马车接着疾步扑到沙发上,将脸埋在手臂里。
狄默奇太太被她吓到了:“发生什么事了!”
黛芙妮抬起迷茫的眼睛:“妈妈,我做了一件很严重的错事。”
“告诉我,黛菲。”狄默奇太太蹲在她身边关切地问。
“是个秘密,即便我再不喜欢也答应了不说。”黛芙妮把脸重新埋进胳膊中。
她靠自己无法理清内心的情绪,又在寻求帮助的时候固执地遵守约定。
她不喜欢桑席的决定又不能说让对方放弃自己的后半生;她自认为对不起德里奇太太又因为她和德里奇早有离婚打算而松口气;她为路威尔顿小姐看轻她很难堪又觉得对方是有理由这么做的。
前前后后的矛盾逼得她只想逃避,但是对道德的高标准又将她牢牢捆在原地。
她将自己逼得无处可逃。
“那你告诉我,你在生谁的气?”狄默奇太太问。
“我自己的。”黛芙妮捂着头。
“你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好?”狄默奇太太贴着黛芙妮的手臂轻轻问。
“哪哪都不好,我是罪人!”黛芙妮说,已经不是一次对不该做的事产生积极的情绪了。
“你愿意相信我的判断吗?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给自己定的罪名?”狄默奇太太问。
“我——”黛芙妮露出一只眼睛,期望又犹豫。
“就事论事我们不说其他。”狄默奇太太说。
黛芙妮搞不定自己崩溃的信念,出于自救地抓住了狄默奇太太抛来的绳子。
“我意外地成了一件坏事的帮凶。”她说,“可我从未想过会这样。”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帮凶?”
“一开始我只是希望那件事能尽可能地以最小的影响解决,没想到它现在是以最大的影响发生了。”
“你在其中做了什么?”
“传话吧。”
“那你有加入自己的见解吗?”
“没有。”她实话实说,传话的内容都是桑席希望的,她并没有夸大或是添油加醋。
“那你又犯了什么错呢?如果我好心替一位菜农传话给一户人家说,明天菜农会上门结算一个月的账单,等到了第二天菜农发现主人家不在他收不到钱了,这难道是我的错吗?做决定的从来不是我。”
“但是没我的帮助菜农也许不会白跑一趟。”黛芙妮将自己指代进去,“如果我不帮他传话可能他不会去又也许他自己去一趟直接结清了账单。”
“黛菲,我们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人你每天都会与人交谈,难道你要为每一个交谈过的人负责吗?”
狄默奇太太说。
“不要效法这个世界,只要心意更新而变化。黛菲,教条不是永远都适用的。”
狄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