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眼见狄默奇一家虽不觉得是什么心思不存的人但也没多大好感,尤其是现在哥哥的受伤和他们有关系,无感直接变为了厌恶。
“他们早去世了。”她冷硬地说。不管面前的三位狄默奇有多尴尬。
“抱歉。”狄默奇太太说。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冷淡和高傲的小姐,说错一次话后因对方的态度一时连开口都犹豫起来。
安娜早早被嘱咐了管住嘴,她也不敢开口即便真的很想问&039;你哥哥一年赚多少英镑&039;这个问题。
那么只剩黛芙妮了。
“抱歉提到这个话题。”她说,不是做戏的道歉她是发自内心的,“我们没有不尊重的意思。”
路威尔顿小姐应了一声后低头开始摆弄袖口的蕾丝,让黛芙妮更不好意思打扰她。
等路威尔顿先生和狄默奇先生过来时,立马就察觉了气氛的不对。
撇嘴的安娜、无措的狄默奇太太、冷漠的路威尔顿小姐以及沉默的黛芙妮。
“你们在说什么?”狄默奇先生巡视一圈后问。
三位年轻小姐没人开口,只有狄默奇太太让路威尔顿先生赶紧坐下,免得身体不适。
“你伤到哪里了?”狄默奇先生懊恼自己刚刚的粗心,连忙问。
“只是手臂。”路威尔顿先生说。
“还有背部,被重物撞击。”路威尔顿小姐说。
这下狄默奇一家都惊呼起来,狄默奇太太更是让路威尔顿先生躺回床上静养。
“我能站着就代表没事,只是一些小问题。”路威尔顿先生面色如常。
安娜拉扯黛芙妮的袖子,贴着她小声说:“我想去盥洗室,爸爸会骂我吗?”
“再坐一会儿就能回去了。”黛芙妮说。
“但我有些憋不住。”安娜弯着腰,一动不动的。
黛芙妮没办法,让她自己去说。
“我不敢!拜托,黛菲。”安娜求她。
见黛芙妮不理她了,安娜又忍了一会儿直到再也忍不下去了才犹豫地开口:“路威尔顿小姐,盥洗室在哪里?”
路威尔顿小姐让女佣带她去,为了看住安娜,黛芙妮在妈妈的眼神指示下跟了上去。
出了会客室,黛芙妮也不觉这是个不好的决定,至少不用和阴阳怪气又冷淡的路威尔顿小姐坐在一块儿。
叹气。就算她羞辱她,她也应该受着,路威尔顿先生是他们一家的恩人。
穿过楼梯后的长长走廊来到盥洗室,安娜小步进去,黛芙妮站在门口等她。
不过她并不无聊,因为这条走廊挂了好几幅名画足够她打发时间。
“黛芙妮小姐。”
黛芙妮转头:“路威尔顿先生?你怎么来这里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他在她身边停下,与她看向同一幅画。
只有他一人来,女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黛芙妮就想向他道谢:“谢谢您,先生。”
他点头。
面前的画谁也看不进去,两只手之间的距离不过两拳。
“还有——对不起,昨天对您的态度有些失礼。”黛芙妮有点紧张,就算对方不原谅她也不能说他不够大气,谁让自己是无理的一方。
“是我对你的态度太失礼了。”他站得笔直,“我没有高高在上的想法。”
黛芙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又盯回画框。
“我知道,每个人性格不一样。而且你也没有对我失礼。”她说,想起对方受伤的事又问,“路威尔顿小姐说您伤得不轻,长时间站着真的没事吗?”
“不。”他不愿再继续围绕受伤的话题转,“我想邀请你们留下用过晚餐再离开。”
“这多麻烦!”黛芙妮拒绝。
他不说话了,走廊安静的像不存在,无形的压力给到黛芙妮。
其实他确实是位不错的先生,她思考,关于工人的问题她一知半解也无法下定论,但帮了狄默奇这么大一个忙的事却是实打实的,就是现在受了伤也热情地挽留他们用了晚餐再走。
黛芙妮告诉自己她应该热情一点。
“我看这里挂了很多约翰·埃弗里特·米莱斯的作品,原来您喜欢他画的画吗?”
“也不是。不过他确实是一位写实能力很强的画家,大多描绘了社会下层人民的生活。”路威尔顿先生说,“我有一幅他的《基督在他父母的房子里》,你想去看看吗?”
“您居然还有这幅画!”黛芙妮吃惊,“可以吗?”
路威尔顿先生侧过身:“当然可以。”
高兴之余黛芙妮也没忘了安娜:“可是安娜等会出来要是没见我怎么办?”
“我让女佣过来。”
犹豫一秒黛芙妮就同意了,她高兴地跟在路威尔顿先生身边往来时的方向走。
“啊!”她猛地挺住,“我还没有和爸爸妈妈说。”
“他们已经在那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