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一路上推,推至了大脑。
忘了,它没有大脑,所谓的“大脑”,是由一根根触手拟制而成的。 “触手大脑”们高声尖叫,犹格也忍不住尖叫,尖叫挤出了嗓音,变成了一声低沉的呻吟。
没关系,没关系。背叛它的,是过去的明微。只要以后的明微属于它,那也没关系。没关系。
即便如此劝说着自己,心中依然有簇火苗不断地舔舐着它的神经。它不安,焦虑,以及各种无名的欲望刮骨着它。
它要做点什么,才能熄灭这股火一样的欲望。
它选择吻了明微的锁骨。
火苗短暂地熄灭了,随即以滔天之势直冲而上。
犹格歪头,吻在上一个吻的下面。还不够,它继续往下亲吻,吻越来越低,直到吻到了她的睡衣领口。
它不知道这层布料有什么含义,单纯觉得很麻烦。
于是它起身跨跪在明微的腰间,手指勾住了明微的肩上的衣带,缓缓地往下拨。
衣带垂落在她的臂弯之间。
它亲了亲明微的肩头,亲了好几下,舌头仔仔细细地舔过,留下散发着它的味道的唾液。然后继续往下亲吻。
明微的睡眠质量一向很高,哪怕是噪音,持续不断的噪音,她也能当作白噪音伴着入睡。但是冷不一样,她会被冻醒。
她还没睡多久,就又被冻醒了。下意识要去拽被子,发现被子没了。颈边多了颗人头,温凉的吻不断地落在她的肩头,还有要往下的意思。
有点痒,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很奇怪。
明微望着天花板迷茫了一会儿,当吻落在了她的胸口之间,她猛地一抖,大脑瞬间清醒了,什么痒意,什么旖旎的念头,烟消云散。
她一巴掌拍在犹格的背上。
然而它无动于衷,像条狗一样,不断地用鼻尖拱来拱去。
“咕噜咕噜……”
“咕噜……”
它喉间发出低沉的回响。
我的。
我的。
我的。
很痒。它想做什么?
明微思索了一下,想来想去先想到的是她已经十八岁了。她都搞不清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念头。
之后她又想到,犹格懂吗?
它懂吗?
明微脑子很乱,但是她隐约清楚一件事,不可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她开口:“别动。”
它依然动作。
明微冷声道:“我说,别动。”
埋在它胸间予取予求的脑袋顿了一下,缓缓地抬了起来。双眸泛着红光,在黑暗中静静地燃烧着,她能看到它湿润卷翘的睫毛,还有抬不起来的眼皮。
她下意识伸出大拇指擦掉了它眼角的泪痕,还是温热的,明微不确定是否是她的体温。
“等我……上大学之后再说吧。”明微说,她不确定这句话中的“再说”是要说什么,她也不知道犹格和她所想,是否是同一件事。
犹格茫然地眨了下眼皮,呆滞了一会儿没动。
叹气声。明微抬手捧起它的脸,认真地盯了几秒钟,又温柔地亲上了它的嘴角,犹格的唇本能地去寻找她的唇,被明微用手按住了。
“睡觉。乖。”
她的声音很平静,有点冷,像童话一样飘渺地飘进犹格的耳朵里,近乎催眠,像入睡前讲的哄小孩的故事。
它心中的不安与焦躁奇怪地空了。空空荡荡,但是并不孤单。
她刚刚好像给了它一个承诺。
犹格嗷了一声,埋进她的颈间,吸吸嗅嗅。好一会儿,它说:“你收藏我。”
把我装起来吧。
像你用罐子装起那只章鱼,也把我装起来吧,装进你的水族缸,装进你的书包,装进你的身体里。
这样我们就属于彼此了。
我将一直憋气。
天气越来越热,明微越来越体会到了犹格的好处。犹格全年三百六十五天,体温表面不超过十六摄氏度,简直就是一台天然空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