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纸团滚落到蒂娅脚边,她蹲下身去捡,起身时,伊恩推着轮椅到了她面前。
“你下一周不会来的,对吗?”伊恩眼睛一眨也不眨,“你要还在这里,就得继续忍受这些,而且我有绝症,你怕不怕我会传染给你。”
“我会再来的。”蒂娅平静地说,“但是我不会再想和你成为朋友。”
“朋友?”伊恩冷哼了声,仰头和她对视,但蒂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在胡说什么,朋友?你凭什么觉得我想和你当朋友,就因为你晚上来找我吗?那是你自愿的!”
伊恩嘲笑似地说,猛地把书往桌上一丢,蒂娅没有看他,径直往外面走。
伊恩追在她身后。
“我告诉你,我有绝症,我会传染给你,你竟然想和我当朋友——真是好笑,好笑极了!还天真!”他追在后面说,蒂娅在前面快步走着,没有给他一点回应。
“你可以想想看,你得了绝症,脸色惨白到没有一点血色,身上的骨头会断掉,眼睛会凸出来,嘴唇会往下掉。你会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会站不起,坐一辈子轮椅——你愿意吗!”
他几乎是在狂怒地喊,路上的仆人都不敢去看他的脸色。
蒂娅本来走的很快,听见他这么说,猛地转过身抓住他的肩膀。
伊恩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蒂娅秀气的小脸靠近。
“你应该看看你现在脸色有多好。”蒂娅双手捧起他的脸,“再看看你的眼睛,嘴唇,它们不凸,也没有往下掉。”
她绝对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整天恶作剧,还有力气大喊大叫的人有绝症。
“你也没有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你还小,也不一定一辈子都站不起来。”蒂娅平和地说。
伊恩看见她湛蓝的眼睛在自己脸上流转。
“如果你非要说这些话,我很好奇你究竟会不会把绝症传染给我,那我一定会再来。”
蒂娅认为所谓的绝症,不过是恶劣的性格。伊恩的话很难吓到她。
“你……”伊恩惊得说不出话。她的手软软的,还有些凉,就贴在他脸上。
蒂娅冷静地收回手,不再和他多说,回了自己房间。
伊恩留在原地,手颤抖着摸向她刚刚碰过的地方,连路过的仆人都小心翼翼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
要知道从前,伊恩是绝不会让人和他有这样亲密的举动的。
周末回家
蒂娅收拾好东西,在周五下午坐上回榆树林的马车。
“蒂娅小姐,周日下午我在外面接你。”罗南管家叮嘱道,“你会准时出现吧?我是说,你在的这几天,是伊恩这些年最开心的几天。”
“我会准时来塔尔庄园的,罗南管家。”蒂娅笑了笑,“你给的信我也会交给米勒表姨。”
“那就好。”罗南管家欣慰地点点头,同时也松了口气。
马车上路了,蒂娅还在想罗南管家的话。
伊恩有表现出高兴吗?她觉得他每天都在绞尽脑汁地让她离开。
夕阳斜下,车窗外绿色的草坪都染成了橘红。蒂娅忽然想回头看一眼夕阳下的塔尔庄园大楼。
在看过去的瞬间,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眼了,在二楼客厅的落地窗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但当她一眨眼,想看的更清楚时,那个身影又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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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下来,蒂娅才到榆树林山庄,米勒太太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她眉开眼笑地迎蒂娅去屋里,让仆人去准备茶点。
蒂娅把罗南管家的信交给米勒太太,她起身去屋里看了。
这时,刚刚一直在偷看蒂娅的几个小姐从门后跑上前,簇拥在她身边。
“我们听米勒姑妈说你是从塔尔庄园那边来的,你……有见过他吗?”穿粉色衣裙的小姐问,几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蒂娅。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蒂娅放下茶杯说:“见过——”
“天啊天啊,他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脾气暴躁,身患绝症,长得像白鼬鼠?”几人忙不迭七嘴八舌地问,但问题都大差不差。
“实际上,”蒂娅决定如实说,“他的身体没有传言那样坏,也不像白鼬鼠,是一位相貌俊秀的贵族少爷。”
但是脾气确实堪称暴躁。
“你确定吗?可是聚会上大家都说他一无是处啊。”一名女孩惊叫道。
“但是他从来没有出现在大家面前不是吗?”蒂娅微笑道。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不停问蒂娅关于伊恩的其他事,蒂娅大多都笼统的回答。
米勒太太为了不让人在背后议论,没有把她去当陪读的事说出来,这些女孩只知道她去塔尔庄园工作了。
米勒太太看完信出来,心情更加愉悦。她招呼姑娘们去睡觉,又坐下,高兴地握了握蒂娅的手。
“罗南管家说你很出色,蒂娅。”她笑着说,“她说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