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来万蚁噬心般的绞痛。
它的魂火在眼窝中沸腾扭曲,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给我——杀——了——她!”
时间倒转数秒,在联军的中心,当那道突兀、却又无比熟悉的白色光芒在亡灵军阵中爆发时,凯恩的瞳孔骤然紧缩。
夏绵!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紧他的心脏,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几乎是凭本能朝夏绵的方向冲去,踏雪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激射而出。
此时,夏绵的身后正紧紧缀着数个气势汹汹的四阶亡灵上校,他们如同嗜血的豺狼,紧追不舍。她顾不得身上的剧痛与黑气的侵蚀,跌跌撞撞地往联军防线狂奔。
她身法灵活诡谲,尽管此刻身受重伤,但在疾行术的极限加持下,仍堪堪比那些亡灵少校的速度快上一线,让她得以在死亡边缘挣扎。
然而,伤势的恶化与精神力的枯竭,让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涣散,周围的景物逐渐被黑暗吞噬。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她看到了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小白兔……?”身体一软,夏绵彻底失去了知觉,向前栽倒。
我们赢了吗
简陋昏暗的营帐内,空气中弥漫着血与药草的味道。夏绵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瑞秋那对疲惫的褐色眼眸。
“夏绵小姐,你昏迷了整整三天。”瑞秋替夏绵的伤口盖上敷料。
夏绵动了动手指,感觉身体沉重得不像自己的。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深处的钝痛,她的喉咙干涸得发疼,声音沙哑而微弱:“凯恩他……”
“殿下还昏迷着。”
瑞秋咬了咬唇:“月华宫使徒们大多耗光精神力了,而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净化。我们暂时没有余力使用治疗术。”她顿了顿,低落地道,“更何况初级治疗术对严重的伤势帮助不大。”
夏绵因虚弱而涣散的瞳孔微微聚焦,她艰难地问出了那个问题:“我们……赢了吗?”
瑞秋沉默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她才轻轻地、带着一种难言的迷茫与悲伤低语道:“如果这也能称作胜利的话,可以说是惨胜吧。”
那残酷的一战,在她哽咽的声音中,缓缓揭开。
在凯恩成功接回夏绵后,重伤的骸尔少将毫不恋战,立刻下令他的师团全线撤退。
它显然不愿为厄里少将的鲁莽承担损失半数亡灵军的责任,选择了明哲保身,将厄里少将彻底抛弃在战场。
与此同时,战场另一侧,厄里少将却如同一尊来自地狱的杀神,在联军阵中如入无人之境,以绝对的实力差,展开了单方面的屠杀。
他的长枪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成片联军战士的生命,死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面对五阶的厄里少将,凯恩、克莱儿、伊文、斐迪南、圣光骑士团继任团长肯特以及副团长汉娜——奥斯尼亚仅有的六位四阶圣光骑士与圣盾士——联手迎战。
然而,即便六人合力,在厄里少将狂暴的攻势下,他们也仅能堪堪打成平手,每一次交锋都险象环生。最终,凯恩在绝境中临阵突破,艰难地将其击杀。
联军的阵线,也推进至谷口最为狭窄之处。
然而,胜利的代价是如此沉重。
斐迪南和伊文长眠于战场,而其余人等无一例外命垂一线。
这次战役,虽然因厄里少将的狂妄自大,让亡灵大军损失过半,但联军自身同样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精锐。
瑞秋前脚刚走,帐门再次被轻轻掀开。克莱儿坐在轮椅上,由一名女兵推了进来。
她那张向来未语先笑的脸庞,此刻却是一片死气沉沉,没有半分生气。往日碧绿如湖泊的灵动眼眸,眼眶通红,布满血丝。她的手臂与腿上都缠绕着厚重的绷带,触目惊心,更有隐约的血迹从纱布中渗出。
女兵将克莱儿推到夏绵床边,便体贴地掩上帐门,悄然离去。营帐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