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绵抬手,指尖迅速而隐蔽地摸了摸眼角,确认那里一片干爽,这才抬起头,语气带着刻意为之的平静:“我没有生气,只是……有些私事要处理。”
凯恩那双湛蓝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她,目光软得不可思议,几乎要将人溺毙其中。在那样的目光里,夏绵感觉自己的心也无可奈何地一寸寸软化。
“真的没生我气?”他低声确认。
夏绵轻轻点了点头。
“你等我一下,好吗?”他说着,转身移步去了他的实验室。
片刻后,凯恩拿着一条银链走了回来。链子上镶着一枚清澈的蓝水晶,正散发着温和的魔力波动。他将项链递给她。
夏绵接过,细细感知了片刻:“这是……回复精神力?”
“嗯,昨晚刚完成的。”凯恩点头,语气顿了顿,“别再透支精神力了。无论何时,自己的安危必须放在第一位,知道吗?”
夏绵难以置信地瞪大眼——他这是在对她说教!?
她承认,那天确实被怒火冲昏头,不理智地透支精神力去治疗他脸上不危及性命的伤口。但退一万步说——这不是他长得太好看的错吗?
有些人天生就不懂自省,只觉自己的行为都是情有可原,夏绵无疑正是此中翘楚。
凯恩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语气不由得放得更柔,低声道:“别让我担心。”
她想反驳的气势莫名一虚,乖乖应道:“知道了。”
夏绵转身面向墙上的镜子,伸手去解项链的扣环。然而,细小的金属环却不经意勾住了她及肩的发丝。
正当她有些焦躁时,凯恩来到她身后。他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捧起她的散发,那带着剑茧的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耳廓与后颈。
一阵细微的战栗窜过背脊,夏绵的耳尖瞬间晕开一抹淡粉。她几乎用尽全力才稳住不听使唤的指尖,勉强将项链扣好。
透过镜面,她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撞进他深邃的眼底,两道视线在虚空中紧紧交缠。
她缓缓转身,柔顺的发丝如流水般从他指尖溜走。因两人靠得极近,她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他低垂的湛蓝眼眸里漾着无边的温柔,轻声道:“很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你。”夏绵心头骤然涌上一股无名的慌乱,心里那该死的怪兽又开始“咚咚咚”地疯狂拆家。
她几乎是逃也似地闪身跃上窗台,仓皇道:“那我走了!”
凯恩依旧笔直地立在原地,微卷的黑发轻覆额前,那双眼眸沉如夜海,仿佛藏着万千欲语还休的话语,多看一眼便令人坠入无底漩涡。
最终,他却只是朝她轻轻颔首,有些担忧地笑了一下,柔声道:“我等你回来。”
直到策马抵达城门口,夏绵狂乱的心跳才缓缓平复。
牵过芝麻,她从怀中郑重地掏出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她在大公府时,偶然截获探子与凯恩的密报后,连夜潜入他书房偷抄下来的。上面罗列的,全是意图暗杀凯恩的幕后黑手。
夏绵的眼神瞬间森冷如冰。
哼,敢动她的小白兔——呃,不,朋友——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跑。
直到里斯曼城的轮廓已被远远抛在身后,宝宝才怯怯地探出头来。
它那带着哭腔的稚嫩嗓音里,竟透着一股奇异的沧桑,仿佛因为家庭变故而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一般:“妈妈,你不要爸爸了吗?”
夏绵脸色一黑:“他不是你爸!”
夜色渐深,大公府的宴客厅内,欢闹的余温仍未散尽。
伊文早已醉得不省人事,瘫倒在柔软的地毯上。圣光骑士团的其他人三三两两聚着,低声谈笑。
凯恩端坐其中,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目光有些涣散地凝视着杯中流光溢彩的酒液,思绪早已飘向远方。
克莱儿瞥了一眼身旁毫无形象可言的伊文,轻轻晃动酒杯,那双碧绿的眼眸转向凯恩,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所以,你们……是什么关系?”她轻声问。
凯恩的思绪被骤然拉回,有些迟钝地反问:“什么?”
“你和夏绵。”
“我们是朋友。”凯恩困惑地回答,语气中带着不解,他不是介绍过了吗?
克莱儿慢条斯理地重复:“你们是朋友——”她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但你对她,恐怕不只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她纤指轻点下颌,笑意更深:“自从她中午离开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连手中的文件都拿反了几次。”
凯恩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抿紧了唇。
“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试图解释,心底却涌上一片前所未有的茫然。
或许,自从那个夜晚被她从绝境中拉起,他的心就有些乱了。
看到她受伤,他会感到难以抑制的愤怒;看到她开心,他会感到无比的满足;看到她离去,他会感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