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奢求你的原谅。”
“可阿木尔,我希望你记得狻猊的话,没有人比你的性命、比你快意活着更重要,即便他是荣信,是衡臣,是这世上的任何人。”
荣龄的眼泪擦了又落,玉鸣柯便不厌其烦地替她擦去、再擦去,“你是比谁都骄傲的女郎,不要再为任何人哭。还有——”
她摒下哽咽,踮起脚贴在荣龄耳旁,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此去关山万里,阿木尔,不必回头。”
不必回头。
回南漳自立也好,自此消失于世间,做个山水间徜徉、市井里偷闲的寻常人也罢,只要荣龄愿意,一切皆可。
只不必回头,不必重将南境的枷锁扛在肩头。
像是一道巨雷劈在胸口,荣龄一时心神皆颤,怔愣着说不出话。
玉鸣柯最后一次为她擦去眼泪,“南漳三卫从来不是你的责任,母妃——”八年来她第一次这样自称,“母妃只希望我的阿木尔,过得快活。”
荣龄再忍不住,已被擦干的泪似决堤洪水涌下,一径冲溃母女间八年的怨怼与隔阂。
“母妃,母妃…”她不住地唤,像是要将这八年的思念与委屈倾泻于简短的二字。
玉鸣柯将她强行推入车中,阖下车窗,“走吧,走吧,快走!”
万文林与阿卯齐齐低喝,马车踏上大都空无一人的街道,启程远行。
月色晦暗,只浅浅月影透过窗棂,落入狭窄的车厢。
荣龄抬手,菲薄的月光落在手心,将掌中细纹照得一览无余。
小时候,她曾听侍女闲话,道是最上头的纹路代表姻缘,当中截断或是错开便不好。
她细细看了自己的掌心,没一会便“哇”地哭出来。
侍女们不知哪里惹了小祖宗不快,忙心肝宝贝地将她抱起来哄。
只是始终哄不好。
直到玉鸣柯赶来,荣龄终于颠七倒八地哭诉——
原来,小郡主听了侍女的话,又瞧见自己手中的姻缘纹路当中断开,一时便难以接受。
一屋子人啼笑皆非,玉鸣柯一点她白润的额头,“你才几岁,竟操心起自个的姻缘?也不怕你父王听了又吃味。”
南漳王荣信爱女如命,最听不得女儿长大总要嫁人这些话。
若叫他晓得荣龄小小年纪已在忧心自个的姻缘,他定气得觉也睡不安稳。
玉鸣柯握住荣龄的小手,指尖轻落在姻缘纹的断点,“瞧,只稍稍断开了一些,往后便又续上,”指尖顺着接续的纹路一直划到食指下方,“母妃瞧着,阿木尔的姻缘上佳,长大了定能遇上情投意合、恩爱无疑的夫婿。”
情投意合、恩爱无疑吗?
荣龄的指尖也落到姻缘纹路的断点。
或许,那时的母妃只是安慰她,而小侍女的闲话才是对的。
轻轻叹气,再收起手,月光便不再落在掌心,那些错综又神秘的纹路再度隐入黑暗中。
马车已行出一些,离刑部大牢约两条街时,迎面遇上另两辆马车。
听那嘈杂的马蹄,像是…四驾马车?
大都用得起四驾马车的绝非寻常人家。若一时认出自己,坏了南逃大计便糟了。
荣龄一瞬间收起心神,伏下·身,透过门扇的缝隙往外瞧。
领头的果真是四驾马车,车上徽记是…陆?
陆长白的马车?
他夤
夜出门为的何事?莫非是去刑部大牢?
荣龄心中警铃大作。
他是自个忽有要事,还是…察觉到今夜风声?
赶车的万文林也认出陆家徽记,他微垂着头,忙将马车赶至一旁让道。
陆家的车夫许是早已习惯寻常马车的相让,见行道已让出来,他一抖缰绳,又趾高气扬地向前而去。
倒是跟在其后的一辆单驾马车迟疑一会。
车中人忽问道:“刘五,方才那赶车之人,你可觉眼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