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荣龄搅局,便是东宫暗卫进入玉皇楼,怕也翻不出风浪。
而荣龄…
自不能以南漳三卫主帅的身份入内。
她再度拍了拍阿卯,“告诉他们,如今谁是你的头儿?”
阿卯抬手举起一枚令牌,“太子殿下有令,因暗卫首领身有不谐,暂由郡主统领。”
“郡主怎可领东宫之职?”牟青质疑道。
“大梁哪一条哪一款写了,本郡主不能领东宫之职?”荣龄一指刘昶,“你能自翰林入吏部,”又指牟青,“你能一夜之间顶替荀天擎作京北卫主将。可见大都这升迁调度并不严谨,只上头一句话的事…”
“既如此,你二人说说,我一则有东宫之令,二则在都城之中,怕鲜有人比我更懂行军布阵,那我为何不能暂领东宫暗卫统帅,护储君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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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唉,上海又开始羊了…大家小心哦
罗天大醮
一句话顶得刘昶与牟青都无话可对。
防卫一事便这样定下——玉皇楼内由百余名东宫暗卫镇守,玉皇楼外、长春观中则由京北卫巡防。只是每过一个时辰,京北卫都将进入玉皇楼,明为确认布防无恙,实则监视荣龄与东宫暗卫的一举一动。
而与东宫插手武备一事相对,吏部也趁机参与罗田大醮的仪轨制定。
刘昶献出家中藏下的前朝旧书,道是依前朝景帝时的仪制,斋醮的七日中,每至子时,居于玉皇楼七重的太子荣宗柟需执铜铃、铁剑,至楼外栈道周行一圈。
玉皇楼位于三清殿后,与其说是楼,更像是塔,总高七重,乃长春观甚至大都南城最高的建筑。
此时的荣龄正登上第七重外凌空而设的栈道查看。
栈道距地面逾二十丈,俯瞰下去,八尺有余的壮汉也只一只手掌大小。再往上瞧,玉皇楼顶部是一座瑬金塔刹,檐角高高翘起,落下成串的链条与铃铛。
“有股奇怪的味道。”荣龄深嗅道。
跟在一旁的阿卯也闻到,“像是…铁锈味。”他指了指檐角垂下的铃铛,“许是生锈了。”
倒也说得通。
荣龄揭过这章,一面行,一面始终不解,“那刘昶为何非要加入周行栈道的礼?莫非是这栈道有机关,走到一半会断开,任由人落下?”她上下观察,“但东宫暗卫已细细查过,并无暗藏的玄机呐。”
忽然想出个荒唐的猜测,“阿卯,不会是太子哥哥久不习武艺,如今畏高,怕是一踏上栈道便要头晕摔下?”
阿卯摇头,“殿下不畏高。”
“那究竟是为何?”
阿卯不解,“既然郡主也想不通,为何不制止沈尚书,任由他应允?”
荣龄还未回答,七重楼通往栈道的门口传来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老夫斗胆猜测,郡主心中所想许与老夫异曲同工。”是目含隐忧的沈道林。
“与其按下这头,逼得他们将暗雷藏到绝密境地,不如先允下,将不妥之处留在咱们看得见的地方。”
荣龄颔首,接着老尚书的话解释道:“是,至少咱们已将这玉皇楼握在手中,能提前排查与提防。”
阿卯似懂非懂地应下。
沈道林则慢慢走近,扶栏远眺。
许久,这位权重轶高的礼部尚书深深施下一礼。“老夫无能,只能争些口舌之利。至于东宫安危、社稷重托,全赖郡主了。”
三月初十,即便在大都的最北端,也可遥望见南郊冲天的青烟。
不懂事的幼童大呼小叫道:“着火了,着火了!”
当母亲的忙掩住幼童的嘴,将他生拽入房中,待关上房门,妇人还双手合十,冲南方连连拜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愿陛下长乐无极,早日醒来。”
而在那青烟的生处,大都乃至整个大梁最具权势之人都聚于一处。
长春观的玉皇楼下,九百九十九名道士依照八卦阵法,趺坐于地。阵法中心是玉皇楼与玉皇楼下的一只坐台,坐台自下而上分别雕出桃、莲、桂、兰的花瓣,而坐于四时花坐台之上的,自然是那位长春道祖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