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思忖,秦挽知是否会遇到另一个男人,值得她交付真心和余下岁月。
下一息,他很快又发现不论是周榷还是旁人,都难以想象,不敢想象。
她明明,曾是他的妻子。
他们还有两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他记得她说过,有过很多开心。
那么,他们曾经也有那些令人艳羡的时光,不是吗?
你们贴得很近!
琼琚和汤安在那边看兔子,慢了会儿赶到糖画摊子,不出意外,两个人也分别画了一个。
谢灵徽手里拿着糖画,正想着要是爹爹和哥哥在就更好了,不然一会儿她来讲述长相,不知老翁翁能不能画出来。
心里这样想,伸出手要去牵秦挽知,余光却瞧见眼熟的人影。
她扭头,扯了扯秦挽知的手,拿糖画指了指位置,惊喜道:“爹爹!”
秦挽知看过去,果见是谢清匀,目光相对,他轻轻颔首,抬步往这边来。
走近时,孟玉梁忙拱手行礼,自报家门:“谢大人
,在下宣州孟玉梁。”
隔了多年,都不甚熟悉,谢清匀在他身上逡巡,不免想到方才所见。他似在思索,琢磨着名字,语速有些慢:“孟玉梁?多年不见,竟已长成大人,你怎会在此处?
孟玉梁简而言之,已知晓的谢清匀听得并不认真,目光几不可察地落在他手中的糖画上。
言罢,谢清匀客套地询问了两句,只算结束了重逢的问候。
谢清匀的衣角被谢灵徽抓住,谢灵徽道:“爹爹,你也要画一个。看我和阿娘的!”
他便下意识看向秦挽知,手里的糖画只能描摹出几分,远不比眼前的面容。
秦挽知温笑:“挺快的,不费时间,要不然也试试吧。”
她的眼神坦荡自然,谢清匀压了压眼睫,神色柔和:“好,那我也要一个。”
谢灵徽又通过讲述谢鹤言的长相,画了个谢鹤言的糖画,一只手一个,谢灵徽十分满意,汤安手里也多了一个不怎么似康二的糖画。
这时,谢清匀手拿四个糖画,和孟玉梁在外面等进了铺子里的秦挽知。长岳原想帮忙,谢清匀眼色一掠,他默默退了半步。
孟玉梁迟疑,不知道这街还要不要继续逛,看时候也快到中午,于是他道:“天气严寒,有家羊肉汤味道非常不错,午饭要不要去尝一尝?”
几乎下一时,谢清匀轻皱眉:“她不能吃羊肉。”
孟玉梁惊讶了一声,明白过来说的是秦挽知,见谢清匀严肃认真,忙连声道歉,“抱歉,我不知晓,以后就知道了。”
这句话,莫名令谢清匀生出些许烦躁,他何必给他解释一句。
谢清匀道:“今日辛苦你。”
孟玉梁忙道:“谢大人言重,谈何辛苦,说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和秦娘子报恩,当初大恩大德,玉梁没齿难忘。”
孟玉梁和谢维胥年龄相仿,初见的时候半大点儿的孩子,谢清匀不放在心上,这时却因某个字眼停了停。
“秦娘子?”
宣州时,孟玉梁觉得两人夫妻关系很好,是以没想到多年之后,竟是到了和离的地步。
但秦挽知和谢清匀都不是性情狷急之人,和平结束夫妻关系,因两个孩子免不了还有接触,平时相处看得出依旧和睦。
孟玉梁不认为这是什么问题,难道和离之后就必须老死不相往来?
故而,他直白道:“大人不是已经和秦娘子和离了?”
谢清匀扯平了唇,不轻不重含糊出一个音节。孟玉梁没听清,但事实已成,他也不在意,再则,看到了秦挽知她们从铺子里出来。
今早谢灵徽的手衣被水打湿了,一时半会儿难干,瞧见了便进去看一看。
方走近,秦挽知看见了谢清匀手中的糖画,她的糖画由谢灵徽拿走,她以为是长岳帮忙拿着,许是直接给了谢清匀。
她只将两个手衣展示出来,尚未开口,谢清匀就顺手接过了右手里的墨蓝色皮手衣。
秦挽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因那的确是给谢清匀的,她将左手的织锦手衣递过去:“玉梁,这是给你的。”
孟玉梁这才从那皮手套上醒过神,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有些讶又很高兴:“谢谢娘子,令你破费了。”
谢灵徽抱着手炉,拿着谢鹤言的手衣在身旁,下巴点了点汤安,弯眼笑:“我和安弟一起给大哥哥挑的,谢谢你今天带我们逛街!你喜欢吗?”
孟玉梁腼腆,心里暖烘烘的:“你们眼光真好,我很喜欢,下次若有机会我还可以。”
谢清匀一语未发,将手衣纳进袖中。
午饭没能一起用,孟玉梁有事去趟私塾,最后为他们介绍了几道特色菜。
去酒楼的路上,秦挽知比快谢清匀半步,忽而有大掌抚在她后腰,臂力轻使,带近了距离。
秦挽知不设防,直直斜身撞在他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