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徽执着在博古架,换了问题:“我能都看一遍吗?”
谢清匀柔声拒绝:“现在不可以,等到了时候,我们再一起看。”
谢灵徽不吃了,眼睛圆圆的:“什么时候?”
“是个秘密,等可以的时候,爹爹会去叫你。”
“阿娘哥哥我们都要看,你不要忘了,我可是记着了。”
谢清匀笑,与伸过来的小手印掌做承诺:“好。”
脸上笑意未退,他向默不作声的秦挽知看去。
秦挽知心跳了跳,她扭颈对谢灵徽道:“好了,问也问过了,时候不早,赶快回去歇息吧。”
谢灵徽吃完了第二块,又饮了杯秦挽知倒的茶,吃饱喝足,由长岳打伞护送回了蕙风院。
雨拍打在窗,不大不小的雨声,清晰地落在耳边。
谢清匀知道秦挽知也见到了,但他还是问:“你看到了吗?”
秦挽知点头,如实地告诉他情状:“灵徽手脚太快,我没能来得及拦住,一眨眼拆了四五个匣盒,最后都完好放了回去。”
“没关系,原就是你们送给我的。”
话音讫,他其实在等待,不是期待,而是略有慌张不安地等待。
秦挽知没有再对这件事说任何话,她收拾着零散的棋子。
“雨里凉气重,热水都烧好了,还是快去湢室沐浴暖暖身子。”
谢清匀应声,没有动作,只替她收着棋,“以后,若我们一起拿着一个个物件回忆,想来似乎也很不错。”
秦挽知微弱地“嗯”了声,“还不错。”
“我虽和灵徽那样说,实际我也没有想好要在何时,你来决定好吗?”
秦挽知感觉像被包围,步步紧逼的包围,柔软的温暖的,似又带着几分强势。
紧紧注视之下,她看着他的眼睛,写满了全然交付给她的认真,秦挽知如同蛊惑一般。
她说:“好。”
谢清匀淡淡展笑,起身将收拾好的棋盘放回原处。
“点心是新品,你尝尝是否喜欢。”
得到秦挽知的肯定答复后,谢清匀才再她又一次催促下,往湢室去。
秦挽知睡着后,谢清匀隔着黑夜看了好一会儿。
他披衣来到慎思堂,罕见在深夜点了盏灯,对面博古架的东西大致照清了轮廓。
无数次,希望她能打开,又不希望她打开。
他不知道打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打破他们的生活,抑或会失去她。
谢清匀想,这么多年,是否,也有另一种情况的可能?
但他是否又有资格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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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谢维胥先谢鹤言回了家。
谢维胥三日后上任鸿胪寺署丞,八品的官职,如今回家休整两日。
当年那个抱着她的腿喊她“嫂嫂”的孩子也长大了。
谢维胥自认为旁敲侧击,实则明显至极地说着目的:“嫂嫂去韩家看望时,让我跟去吧,我给嫂嫂驾车。”
“幸娘既已拒绝了你,你不可再去贸然扰她。”
“怎会?嫂嫂,我知道分寸,不会打扰到她,她是拒绝了我,我就不能再努力一下了么?”
秦挽知摇头:“不好,你若想征得她的好感,还是再斟酌适宜的他法。”
在谢维胥的软磨硬泡之下,
谢维胥作为马夫,驾车载秦挽知和谢清匀去了韩府。
停下马车,谢维胥目送他们而去,独个儿在府外等着,看着这大门院墙,心里不是滋味。
从前还能做个通书信的朋友,怎么现在连个友人也没得做了。
补品礼品之类都被小厮抬了下去,韩寺这会儿不在家中,韩幸赶来接待他们。
韩幸施礼:“谢大人,谢夫人。”
一面走着,秦挽知一面问:“幸娘,你嫂嫂最近可还好?”
“已比那日好了不少,但仍虚着,需得再行休养。”
家里人少,如今秦玥知养着身子,韩寺不在,就要韩幸这姑娘操心,秦挽知看她亦有几分憔悴,道:“近些日也辛苦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