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转头,却发现艾尔德根本没在听。
后者正专注地滑着手机,一张张翻看着屋内旧日的照片。
艾尔德忽然开口,对身后的女孩招了招手。
一直试图降低存在感的莉迪亚吓得一抖,还环顾左右确认:「是在……跟我说话吗?」
艾尔德不耐地挑眉:「废话,我不是在跟你说话,难道在跟鬼说话?」
虽然某种意义上,她确实是吸血鬼——「鬼」也不算错。
莉迪亚缩了缩肩,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可以画……应该可以……」
语尾越说越轻,整个人都在发抖。
艾尔德忍不住叹气:「搞得好像我在欺负你似的。」
明明是曾是队里最温和乖巧的一个,但面对莉迪亚那副随时会哭的样子,他总有种无名火。
莉迪亚明明怕他,却又本能地躲在他身后。
比起陌生人,她还是更愿意靠近熟悉的恐惧。
凯恩见状,才注意到她手上的画册:「原来你会画画?不过,不用麻烦她吧。房子的结构图建筑商应该留有备份,修復的事日后交给专业的处理就好。」
「你也太佛心了吧。」艾尔德语气淡淡,「非人组织的人搞出这种烂摊子,她身为非人组织的一员,不该帮忙收拾一下?」
艾尔德继续说道:「而且她的禁忌能力可以把画具现成实物。」
凯恩一脸诚恳地握起莉迪亚的手,「那就拜託你帮我把房子復原吧!作为回报,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尽力满足。还有——若你愿意配合我们追查非人组织,我会向法官争取减轻你的罪行。」
艾尔德冷淡地泼了他一盆冷水:「话说太早了吧?人质还没找回来,你就在谈功劳?」
诺拉这才反应过来,一转身才发现莉迪亚那双红瞳与微露的尖牙。
她的表情瞬间冷下来:「这女孩是吸血鬼?海军知道你们私藏敌方人员吗?」
凯恩与艾尔德的表情几乎同时变了。
诺拉眯起眼:「你们这样是包庇,知情不报。」
「我会跟肯尼中将补报。」凯恩试图缓解气氛。
「不行!」艾尔德语气突然变重。
那一刻,额角甚至渗出冷汗。
若海军顺着莉迪亚查下去,迟早会挖出他与「诺亚」的过去——
那里藏着太多非法的禁忌能力者,一旦曝光,不只是包庇罪那么简单。
「为什么?」凯恩与诺拉异口同声。
他们都感觉到艾尔德在隐瞒什么。
艾尔德避开两人的目光,突然异常的体贴:「总之,一整天下来你们也累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我留下来监督莉迪亚修復,顺便联络我的人帮忙。关于奥兹他们的事,我们暂时不要惊动基地,私下进行比较好。」
「你的人?尤家的人吗?」凯恩疑惑地问。
「你还有别的朋友?」凯恩难以置信,「真稀奇。」
艾尔德皱眉:「你这话真没礼貌,快去吃饭啦。」
「你的伤——要不要我先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
两人还在拌嘴,诺拉早已不耐烦。
她摇摇头,率先转身离开,但并没有去找饭馆,而是悄悄循着气息,前往周围的街区——
继续追踪那些非人组织成员是否留下残馀的痕跡。
当凯恩和诺拉回来时,整栋房子已恢復如初。
墙面洁白无痕、傢俱整齐摆放,连碎裂的玻璃都重新拼成完整的窗。若不是屋内仍留着淡淡的焦味,谁都会以为白天那场混乱只是幻觉。
凯恩手里提着几份外卖,看到艾尔德随意用绷带缠着的手臂,眉头一皱。
「你也太不会照顾自己了吧,这是包扎还是缠麻花?」
他不等对方拒绝,直接拿出医疗箱,俐落地重新处理伤口。
艾尔德一边咀嚼着饭,一边懒洋洋地回:「有处理不就行了?在意那么多细节干嘛。」
凯恩瞥了他一眼:「要是哪天你伤口感染,我就不帮你换药了。」
这一夜的紧张与疲惫让所有人都心力交瘁。
吃过饭后,他们各自准备休息。
诺拉坚持与莉迪亚同房,但莉迪亚却迟迟不肯进屋。她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捧着一叠纸,神情纠结。
「我……我想睡客厅就好。」
话音落下,她低声念了几句,笔下的草图化作一个真实的纸箱,轻轻落在地上。
诺拉皱眉:「你画出个纸箱干嘛?客厅有沙发,再不济铺张毯子也比那个好。」
莉迪亚紧抱着纸箱,像护着唯一的安全区:「我……没有跟别人睡过同一个房间。我不行……真的不行。」
诺拉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一些:「那我陪你睡客厅,总行了吧?」
「不要!」莉迪亚立刻摇头,声音几乎带着哭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