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现在还需要验证一件事。
他忽然转身,不再看窗外,目光落在空寂的殿内,落在那张还残留着混乱痕迹的床榻上。
他慢慢走回床边,坐下,伸手抚平床单上凌乱的褶皱。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躺了回去,拉过那床带着苍梧气息的锦被,将自己裹紧。
第二天醒来,云霁白拿着幽冥令,跑了。
作者有话说:
逃跑
幽冥令象征着鬼界至高的权柄, 云霁白执此令牌,可畅通无阻。他事先探明苍梧今日的行程,确认其暂时无暇顾及自己, 便寻了个由头支开若辰,独自离开幽冥殿。
踏出那熟悉的殿宇, 云霁白才真切体会到鬼界是何等的幽寂无光。浓重的鬼雾弥漫四野,吞噬一切声响与形迹,举目望去, 尽是荒芜与死寂。
他只能在黑暗中盲目穿行, 越是远离中心区域, 方向感便流失得越快,仿佛进入无形的迷宫。
他似乎闯入了陌生的领域。
不见惯常的嶙峋怪石与飘忽鬼火, 唯有无边无际, 浓稠得化不开的鬼雾,将天地都染成一片混沌。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朽香气, 夹杂着仿佛万千生灵临终叹息般的絮语。
云霁白试图攀上高处辨明方向, 雾气却如活物般随之聚拢, 严严实实地遮蔽所有视野。他只得凭借直觉摸索前行,足迹在身后留下又迅速被雾气吞没, 如同对他徒劳挣扎的无声嘲弄。
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仿佛流逝了很久, 又仿佛只是瞬息之间。
心始终悬着, 他频频回望, 警惕着任何可能追来的东西。他必须不停跑,稍有停滞, 便可能被通过鬼契感应随时能够锁定他的苍梧寻到踪迹。
快一点。
必须再快一点,才能离开这里。
可是, 接下来该去向何方?
浓雾吞噬了所有地标,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掌中的幽冥令忽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或许,这是唯一的指引。
云霁白凝神片刻,决定循着令牌示意的方向前行。
就在他跟随那微光指引,踏入一条雾气似乎稍淡的幽径时,前方原本缓缓流动的沉黯雾霭,毫无征兆地静止了。
并非消散,而是如同被无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凝固。空气中的腐朽气息,也被熟悉的鬼王气息彻底取代。
云霁白猛地刹住脚步。
“啪嗒”一声轻响,幽冥令从他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
他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几乎站立不稳,极其僵硬地抬起头。
不……不可能!
苍梧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不可能!
前方凝固的雾霭深处,一道身影由虚化实,缓缓显现。
玄衣如夜,白发如霜,身姿挺拔单薄。
正是苍梧。
他并非破空追至,亦非匆匆赶来,而是静静立于雾霭之中,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唯有那双紫眸,深邃如同凝结着寒冰,安静注视着云霁白。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疾言厉色的质问,甚至寻不到一丝情绪的波澜。
此刻苍梧的平静,比任何狂疯狂的追逐,都更让云霁白感到害怕。
“游戏结束。”
“抓到你了,小凤凰。”
苍梧的声音在凝滞的雾中响起,平静得可怕,却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不……”云霁白喉间干涩,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脊背却猛地抵上了一道无形的、冰冷坚硬的壁垒。他这才骇然惊觉,整个空间早已被一道绝对封闭的结界悄然笼罩,隔绝了内外,也断绝了他所有退路。
“你还真是学不乖。”
苍梧缓缓踱步走近,步伐沉稳,带着捕猎者欣赏掌中猎物般从容不迫的压迫感。他甚至未曾瞥一眼那象征权力,此刻已黯然的幽冥令,目光始终如锁链般缠绕在云霁白脸上,仿佛要将他每一丝惊惶、每一分试图逃离的念头都彻底洞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