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里只剩一个念头,跨过这条河,就可以见到他了。
他跑啊跑。
跑啊跑。
不慎失足落水。
落水的前一刻,他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小凤凰,本王来接你回家。”
他没有挣扎,任由冰冷的河水灌进他的身体,他太想苍梧了,最后一次轮回,他提前结束了在人间的生命。
原来,并非被迫。
而是心甘情愿的奔赴。
是他自己忘了,错怪了自己的爱人。
云霁白猛然从睡梦中惊醒,泪水不知何时糊了满脸,枕头也湿了大片,这梦是真是假……为何那么真实。
他喘息未定,指尖却已下意识地蜷起,目光落向自己的拇指,指根环绕着一根鲜艳的红线,耳边回响起若影的话,用心去看……
从与苍梧结契那日起,这里便多了一条鲜艳的红线,细若游丝,却紧紧缠绕指根,另一端隐没在虚空之中,不知去向何方。
他曾以为,这只是鬼契缔结时的寻常印记。
可此刻,指尖那抹红却艳得刺目,仿佛浸透了谁心头最滚烫的血。
苍梧。
云霁白缓缓攥紧了手指,将那缕红线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掐断什么,又仿佛想抓住什么。冰冷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没入凌乱的衣襟。
——你要一命换一命。
对吗?
窗外幽冥殿的长明灯无声摇曳,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那红线,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作者有话说:
这是最后一章回忆咯
计谋
心脏被那些记忆填满, 涨得酸软发痛。
云霁白怔怔地看着指尖那抹刺目的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细若游丝的红线。触感温热,甚至带着一种微弱的搏动, 仿佛是他生命线另一端传来的心跳。
苍梧……
这两个字在心尖滚过,带来一阵酸涩的痛楚, 比梦境中的业火更为灼人。
你真傻。
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唇角扯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弧度。酸涩在胸腔里翻搅,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是苍梧沉默凝视他的紫眸, 是鬼王殿中他看似强硬却总在细微处妥协的姿态, 是那些被他忽略的,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欲言又止。
我说了那么多, 你终究一个字没有听进去。上百次疯狂的尝试, 上百次锥心噬骨的反噬。只为换回希望渺茫的重生机会。
苍梧啊苍梧,你是不是傻。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明白。
百年的光阴或许足以让世间大多数人忘记一个人, 但苍梧不会。他的时间仿佛停在了失去的那一刻, 然后用千年的孤寂,固执地守着一条几乎不可能的归途。
云霁白缓缓闭上双眼, 两行泪缓慢而又克制的顺着脸庞滑落。
指根的红线灼热依旧。
它不再仅仅是缱绻的羁绊, 更像滚烫的烙印, 无声的控诉, 清晰无比地昭示着苍梧正在承受着什么。
他能感受到通过红线传递过来的微弱与痛苦, 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骄傲如你, 强大如你,此刻却在无人知晓的角落独自舔舐致命的伤口。而我, 却什么都不知道,甚至曾对你心生怨怼。
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以及那句“活该你亲手杀了你爱的人”的恶毒,云霁白心口便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几乎让他弯下腰去,冰凉的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艳红的丝线上,洇开一小片更深暗的痕迹。
这世间,许多债都可以躲,可以逃,可以偿还。
唯独情债。
避无可避,逃无处逃,一旦欠下,便是灵魂相系,生死相缠。
云霁白睁开眼,眼眸中所有的迷茫、痛苦、犹疑,都被想清后的清明与决绝所取代。
我不会让你独自承受。
“若辰。”他开口,声音沙哑。
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急迫。
守在殿外的若辰几乎是立刻推门而入,手中的魂灯因他急促的动作猛地一晃,“鬼后?”他抬头,看见云霁白衣衫凌乱、泪痕未干、面色苍白的模样,顿时一惊,“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是不是若影伤害您了?我这就去告诉鬼王,让鬼王狠狠惩罚他!太可恶了!竟然敢对您不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