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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王妃心细,虑得周全。此事本王也有所耳闻,确实不妥。”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林常乐,“王妃似乎对此事颇为上心?”
林常乐心头一跳,面上却露出些许赧然:“让殿下见笑了。妾身自幼受祖父教导,读了些圣贤书,总觉既在其位,当思其事。如今既为殿下之妃,便忍不住多思虑些。可是……妾身逾越了?”
她将缘由归到太傅的教导和自己作为皇子妃的责任感上,合情合理。
李琰看了她半晌,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王妃贤德,是王府之福。此事,本王会斟酌。”
他没有明确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林常乐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适时转换了话题,说起了府中一些琐事安排。
晚膳后,李琰照旧去了书房。
林常乐回到自己房中,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灯下,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与李琰对话,如同在薄冰上行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她不确定他是否相信了她的说辞,也不确定他是否会真的插手。
但无论如何,她尝试了。
春桃进来为她卸妆,低声问:“小姐,您为何要为裴公子的事冒险?若是让殿下察觉……”
“春桃,”林常乐看着镜中自己褪去铅华后略显苍白的脸,轻声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需为之。这不是为了私情,是为了心中的‘是’与‘非’。裴公子若真有罪,我无话可说。但他分明是清白的!若连我们这些知晓内情的人都沉默,这世道便真的没有公道可言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坚定:“况且,我既已踏入这潭浑水,便不能只做旁观者。李琰、墨归夕他们如何害人,我就要想办法如何救人。哪怕力量微薄,也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春桃似懂非懂,却重重点头:“奴婢明白了。小姐,奴婢会一直跟着您。”
夜深了,王府归于寂静。
林常乐躺在床上,却难以入眠。
她想着岭南的崇山峻岭,想着裴钰可能遭遇的种种,想着李琰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前路莫测,但她既已选择了这条荆棘之路,便会走下去。
而在岭南的深山之中,柴房的门,终于在第三日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外面打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