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从柜臺底下摸出一个金属小管,扔给她:“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劲儿大,能让个快死的人重新站起来。”
时安之收好营养剂,又开车去了菜市场。
这裏是贫民窟难得的充满人气的地方,人声鼎沸。
她买了一大块用冰块保存着的新鲜猪后腿肉和鲜虾,又买了一些鸡蛋、几颗新鲜的包菜,还和一小袋富含营养的合成米。
准备离开时,时安之的目光被一个摊位上挂着的裙子吸引了。
那是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款式简单,料子是r区罕见的柔软棉布,裙摆上绣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它在一堆粗制滥造的工装和纤维衣中,显得格格不入,干净又美好。
时安之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她想起了姩雪。
这条裙子穿在阿雪身上,一定很好看,比她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要好看一百倍。
她看了会,忍不住问,“这个……怎么卖?”
摊主是个精明的oga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道:“姑娘眼光不错啊。”
“这可是从特区流出来的货,全新没穿过,看你诚心要,给你打个折,五百币。”
五百……
时安之攥紧了下口袋,一咬牙付了钱。
看来攒着买新卡车的钱要重新攒了,时安之深吸一口气,决定这个月多接一些活,她把裙子小心翼翼地迭好,放进一个干净的袋子裏。
提着大包小包回到水果店时,天已经快黑了,空气中开始弥漫起夜晚特有的凉气。
她推开大门,屋子裏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她冲上二楼,客厅裏空无一人。
竈臺上,那锅她早上熬好的粥原封不动地放在那,已经凉透了,表面凝结起一层薄米皮。
oga没吃。
时安之推开门,姩雪正蜷缩在床上,像是才听到声音,她的眼睫颤了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刚从梦中醒来、茶色眼睛还带着几分水汽和迷茫的,看清床边站着的人是时安之时,那眼中的恐惧才慢慢褪去。
“你回来了……”姩雪的声音很轻。
话语裏,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时安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说话时特意尾音上扬,“嗯,我回来啦。”
她走近一步,伸手探了探姩雪的额头,那裏的皮肤细腻而冰凉。
还好,没有发烧。
“怎么不吃饭呢?”
听到时安之的问话,oga缓缓地抬起头来。
她从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指节纤细,指尖冰凉,像一块刚从冰河裏捞出的玉石,她抓住alpha的手。
“我以为……”
姩雪低下头,声音闷闷地,“你不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
第5章
沙发很小,床很大。
oga等了一天,从清晨等到黄昏。
屋子裏只有她一个人,和一只不会说话的狗,一开始空气裏还有时安之残留下来的味道,可越来越淡。
天都要黑了,时安之还不回家。
她以为自己被抛弃了。
她记得自己倒在泥泞的河边,记得自己在幽暗的诊所睁开眼,好害怕又要被丢到下一个地方,她该去哪裏流浪……
时安之瞧着姩雪的脸上的表情,心裏一疼。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那个冰冷颤抖的身体慢慢拥进了怀裏。
她以前就是这样哄波波小狗吃药的。
“对不起啊。”
她的下巴抵在姩雪柔软的肩窝上,有些小心翼翼的。
“……我回来晚了。”
她抱着oga,能感觉到姩雪的身体在她的怀抱裏慢慢放松,最后将全部的重量都依靠在了她的身上,小声哭了。
时安之一下又一下地轻抚着她的后背,用最笨拙的方式安抚着她。
原来oga这么脆弱啊,她不在就会哭。
原来被人迫切需要是这种感觉……
时安之没有说自己去处理了那些肮脏的废料,那些东西很麻烦,她耽误了很多时间,在r区,软弱和痛苦是不值得被诉说的。
但看着怀裏哭得一抽一抽的姩雪,她第一次有了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她想告诉她,她不是不想要她,而是想挣钱,让姩雪过得好一点……
“我去处理了点事情,很快就回来了。”
时安之反手握住姩雪冰凉的指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对不起,下次我出门前一定跟你说一声。”
姩雪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那个……粥,我看到了。”
“可是你不在,我没有胃口。”
时安之的心软成了一滩水,“没事的,现在我回来了,给你做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