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祝余小心地把它递出去,oga女士的指尖刚触碰到光滑的蛋壳时,突然惊呼着跳了起来:它发烧啦!怎么这么不小心?得赶快送到医院去!
蛋还会发烧?祝余愣住了,伸手一摸,果然感受到蛋壳传来灼热的温度。
琉璃蛋正斜在两人掌心,地面突然微微颤动起来,那些蛰伏的黑暗似乎等待了很久,嗡的爆开
密密麻麻的小虫子铺天盖地涌了出来,复眼泛着幽绿的光,目标明确,径直朝着这颗蛋扑来。
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祝余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蛋死死揣回怀裏,拽着那位oga女士猛地往后疾退。
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黑发少女左手猛地抬起,指尖燃起炽烈的火焰,一道火墙瞬间拔地而起,明亮光芒瞬间点燃夜色。
虫子在烈焰中发出凄厉的哀嚎,焦黑的尸体像暴雨般噼裏啪啦落下。可它们仿佛没有丝毫恐惧,依旧前赴后继地冲入火海,成为焦黑的燃料。
祝余敏锐抬眸,这才看清,那些远处的黑云、近处的阴影,无数双复眼被火焰映照出微弱光芒,漫无边际,那些浑浊且熟悉的视线全是虫子。
在祝余苏醒的第一天,为了保护白述舟,她就杀死了一只虫族。
当时那双眼睛沉沉盯着她看,死不瞑目,祝余就莫名有种被监视的感觉。
而现在,千千万万双这样的眼睛,彙聚成一颗布满黑色血丝的巨眼,一眨不眨地与她对视。
她们被虫族包围了!
怀中的琉璃蛋滚烫不安,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灼人的温度。
祝余迅速回眸扫视,在这偏僻的星际长途等候区,只有十几位乘客,此刻正惊惶地瑟缩着向内聚拢。
火焰将要熄灭,而在照亮的范围之外,是无边无际、蠕动着的阴影,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漫出,步步紧逼,将这片小小的孤岛压入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空气裏弥漫着虫甲焦糊的恶臭,与虫族体液特有的腥甜气味,混合着尘沙,呛得人喉咙发紧,呼吸困难。
她们还没有抵达外环防线区域,这批虫子体型都不大,约莫小指的长度,单独来看远不如祝余之前遇到的那只可怕。
但有无数只聚集在一起,千万道渺小嗡鸣竟然能够高度统一,震耳欲聋,仿佛是巨人尸骸上发出的最后粗重喘息。
我们在看着你。
祝余心脏骤缩,这一切都太过巧合,她竟生出了一种近乎荒谬的直觉,难道这些虫子,是特意在这裏埋伏她的吗?
以前科学家普遍认为,虫族是没有思考能力的低等生物,就像蝗虫过境,虽然危险,却并不能直接威胁到人类存亡。
地上已铺了一层烧焦蜷缩的虫尸,它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弓足蜷缩蠕动,拖拽着残破焦灼的半截身体,贪婪地爬向祝余。
她看得头皮发麻,抬脚狠狠碾下,甲壳碎裂的细响令人牙酸,那一片恶心的蠕动才暂时停止。
一旦火焰熄灭,她们就会被虫潮吞噬。
但虫子太多了,如果祝余一直燃烧下去,迟早也会被消耗殆尽。
怎么办?
跳跃的火光不仅映照出狰狞的虫影,也照亮了幸存者们脸上各异的表情。
祝余知道自己不应该在人前暴露异能,但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是在场唯一的alpha,这裏甚至还有几位老人和弱势oga,和一颗发烧的琉璃蛋。
她们不能死在这裏!
祝余皱眉,满身凌厉气势,捡起脚边树枝充作火把,点燃,回身想要先安抚惊慌失措的人群,保持冷静。
一扭头,和藏獒撞了个满怀。
嗐,我当是什么,虫子啊。是那位给蛋戴小帽子的大姐,抖擞着厚重毛发上前,极有安全感的开口。
那些虫子在她面前小得跟跳蚤似的。
头顶鲜艳红色挑染的阿姨撩了撩头发,也反应过来,立刻兽化为一只斗志昂扬的母鸡,昂首挺胸,看着漫天飞舞的蛋白质小零食,瞪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个瘦小的羚羊小姐声音发颤,却努力从背包裏翻出几个纸包,伸长胳膊,颤巍巍地在人群外围撒下一圈淡黄色的粉末,是边境配发的驱虫粉火把,火把请拿远些,小心粉尘爆炸
祝余的目光一一掠过她们,忽然意识到,现在反应最大、最紧绷的,似乎是自己。
她表现得太过于冷静,以至于旁人也被她带动,莫名有种豪横的底气。
人最大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如果黑暗中全是眼睛,正在盯着你看,你会感到不可名状的毛骨悚然。
但如果你看见黑暗中全是蟑螂,窸窸窣窣,你的第一反应就该惊恐地去找杀虫剂。
没人计较基于祝余的特殊能力,在这群民风淳朴、武德充沛的帝国人眼中,她们只知道是祝余这个不能兽化的少女第一时间挡在了前面,还放了一手极为漂亮的火。
真厉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