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忽然动了。
她像是一棵小树拔地而起,毫无征兆地扣住肩膀上的那只手,紧绷的臂弯骤然发力,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有洩愤的成分在,但也算是红发女人求仁得仁。
最起码现在的祝余不像一具尸体,还怪好玩的,女人唇角的笑意微扬,在半空中猛地一踏墙壁,凌空中控制住身形,紧紧抓着祝余的手,优雅落回地面。
满分。
但她的优雅只维持了一秒,祝余似乎已经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径自欺身而上,掐着那只手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次没有任何技巧,而是最纯粹的力量压制。
如果祝昭也在现场,就会发现祝余此刻的动作与她刚才的如出一辙,蛮横地将女人压到粗糙墙壁,暴力且毫不讲理。
这种学习能力强得令人心惊,只是看过一遍,就能够完美复刻出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晦涩思绪疯狂的永无止息,她对于祝昭不应该毫无还手之力,她应该、应该她应该怎么做?
注意到祝余细微的表情变化,熟悉的软糯一闪而过,红发女人挑了挑眉,放弃挣扎,只笑道:
我好心安慰你,你就这么对我啊?
原以为会看见一张哭脸,她还特意在外面摸了摸口袋确认身上有纸才进来,不然要是祝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来抱她,也挺恶心的。
没想到祝余非但没有哭,神情还异常冷峻,她很明显在忍耐什么情绪,清澈眼眸都变得晦涩。
很反常。
这张脸没有任何变化,确实是祝余本人 ,可女人微微皱起眉,陡然升起一阵不妙的危机感。
虽然不确定祝余经历了什么,但她这个状态明显不是委屈或者伤心,她只是挺直脊背,静静站立在这裏,身经百战锻炼出的直觉却时时刻刻都在提醒着,她很危险。
如芒在刺,对上这双眼睛,女人愣了几秒,终于意识到了是哪裏不对劲
祝余展现出了,非常强烈的攻击性。
有点新鲜,也有点陌生。
上次看见这个样子的祝余,还是在她一战成名后,第一次在帝国军部的宣传册上。
少女的笔挺的军装几句与地面垂直成一条锐利的线,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利剑,抬起漆黑眼眸,面对无垠宇宙也展现出一派势不可挡的杀气。
她的眼神令人相信,不论前方是什么,都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彼时女人漫不经心地把宣传册甩到桌子上,撑着脑袋,发出一声嗤笑,摆拍的花架子,军部都要玩明星效应了?
可现在,她舔了舔唇,隐隐也感觉到热血沸腾。
祝余只是重复了一遍那个动作,在女人放弃挣扎后便松开手,似乎对一切都感到索然无味,气压更低了。
明明她刚才还占据着绝对上风,此时却只是直直凝视着面前肆意张扬的女人,轻声说:不要再欺负我了。
很平淡的语气,不像威胁,也不像请求。
在女人眯起眼睛打量的同时,祝余也在看着她。
红发半边编入发梢,挂着一道极具特色的流苏,流苏中央是一枚亮闪闪的晶片,乍一看有些像仿宝石而作的玻璃,微微闪着光。
相较之下,这张陌生的脸就平凡很多,放在人海裏几乎不会被注意到,唯一的亮色还是那涂着艳丽口红的唇,饱满而锋利,为她的气势平添了几分妖艳。
联邦,言旬,久仰大名。女人甩甩被掐得发麻的手,毫不在意地向着祝余递出。
祝余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一翻,双指之间的采集器早已经消失不见。
祝余盯着她看:你们联邦人都这么热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