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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2 / 2)

道,家,不是一所房子,但她从小到大总是只有一所房子。

目光所及,前方的路笔直地延伸出去,在夜色中仿佛看不到尽头。一股莫名的烦躁感悄然涌上心头。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然后抬起头,望向广袤无垠的夜空。天宇如此辽阔,总该有一个角落,找不到她们的踪迹,也没人认识她们。

然而,那种随心所欲、不顾一切的想象,看似美好诱人,实则虚妄。不动脑子也知道,自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两人静静地站在一处微有坡度的路面上,谁都没有再开口。沉默在她们之间蔓延,比冬夜的寒气更砭人肌骨。

直到附近楼上一户人家的灯光“啪”地熄灭,安暮棠似乎不打算再继续这无言的驻足。她挪动脚步,率先向前走去。

公寓楼已近在眼前,那赭色的墙体在浓重夜色里,显得格外沉静而肃穆。

安暮棠拿出钥匙开门,动作是一贯的从容不迫。门扉开启的刹那,内里的暖意和明亮的灯光奔涌而出,与街道的清冷凛冽划开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安稚鱼跟在她身后进去,反手关上门。她没有立刻换鞋,只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目光胶着在安暮棠身上。

安暮棠脱下犹带着室外寒气的外套,仔细地抚平、挂好,那专注的神情,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随后,她走向厨房的流理台,给自己倒了杯水。清澈的水流注入玻璃杯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她似乎需要依靠这些日常的、程序化的动作,来稳定某些摇曳不定的心绪。

“要喝水吗?”她问,没有回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安稚鱼依旧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安暮棠喝水的侧影——那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喉骨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滑动。一种混合着无力感和不甘心的冲动,再次攫住了她。她走过去,这一次,没有像以往那样激烈地从背后拥抱,而是停在她身侧,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安暮棠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

安暮棠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握着水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她没有立刻甩开,但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自己的手被安稚鱼微凉的手指带着固执的力道缠住。

“天太冷了,”安稚鱼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像提醒,更像是一种固执的确认,“明天我们不出去了。”她的指尖在安暮棠的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划动着。

安暮棠垂下眼睫,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安稚鱼的手指纤细,带着长期接触颜料留下的细微粗糙感,此刻正紧紧地缠绕着她的,带着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道。

“嗯。”她终于从喉间挤出一个音节,极轻,几乎要散落在周遭温暖的空气里。她没有看安稚鱼,目光依旧停留在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

这近乎默许的姿态,像是一点微弱的星火,猝然落入了安稚鱼干涸龟裂的心田。她鼓起勇气,更近一步,将额头轻轻地抵在安暮棠的肩头。这是一个依赖远多于情欲的姿态,充满了孩童般的乞怜。

安暮棠没有动。她能闻到安稚鱼发间淡淡的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混杂着从室外带来的清冷空气。这是独属于安稚鱼的气息。

过了许久,久到安暮棠觉得自己的半边肩膀都开始传来麻木的酸胀感,她才极轻地动了一下。“去洗澡吧,早点上床休息。”

她没有承诺什么,没有谈起这短暂的七天共处是否在她心中激起了新的涟漪,比如是否考虑延期,或是留下。但同样,她也没有推开安稚鱼。这种曖昧的、近乎放纵的态度,比直接的拒绝更让安稚鱼心头发酸,泛出难以言喻的苦涩。安稚鱼直起身,松开了手。掌心残留的触感,是一片挥之不去的冰凉。

“好。”

安暮棠独自站在原地,直到听见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继而哗哗作响的水声,她才缓缓放下那只一直握在手里的水杯。冰凉的杯壁上,冷凝的水珠濡湿了她的指尖。她抬起刚才被安稚鱼紧紧握过的手,指尖微微蜷缩起来,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份固执的力度和微湿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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