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朗从此改名叫叶未明,隐姓埋名,与以前的同学几乎都断了联系……虽然林千帆在私下里几次找过他,想请他给自己的新片当导演,但被他拒绝了。他内心是骄傲的人,不需要谁的施舍。
骨子里的倔强和不服输没有让他轻易向命运低头,短暂消沉后他痛定思痛开始尝试振作起来,不去抱怨什么不公,而是尽量调整状态重塑自己,顽强地向命运宣战,开始了从谷底挣扎攀爬的艰难历程。
虽然大学不能读了,但他还有手有脚有脑子有健康的身体,他开始学着做文化用品生意。一开始起步时很难,资金有限又没有人脉,但他肯吃苦有毅力,眼光好脑子又聪明,对市场信息反映很敏锐,加上本身是大学高材生有创新思维,渐渐地生意开始有了起色,产品越来越受市场欢迎。
生意逐步稳定后,他一边做生意一边利用间隙着手寻找自己的弟弟——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当年的孤儿院已经不存在了,里面的孩子有的被人领养走了,有的后来被送到了福利院,长大成人后又都各奔东西。以前的收养手续并不正规,大约是谁看上了哪个孩子又能养得起的话领走就是了,留下的信息非常有限……除了被领养走的孩子改了姓,剩下的孩子们唯一的共同点是都姓林——因为当年孤儿院的老院长姓林,这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进入孤儿院后,便跟了老院长的姓。
叶明朗以叶未明的身份一个一个地去找这些人,想要打听些有用的信息。
但是当时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通信技术落后,持有昂贵大哥大手机的人寥寥无几。找人的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得到的有效信息极其有限。他怀着希望一次次地奔向目标,又一次次地失望而归,信息几度中断,却始终没有灰心……
在找人的过程中,叶明朗认识了一位叫林荷的女子。林荷刚刚大学毕业,学音乐的,人漂亮又有才华,是杭市一对教授夫妇的独女。叶明朗原以为她也是从孤儿院里出来的,后来才发现是一场同名同姓的乌龙误会。
虽然从林荷那里并没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但是一表人才又重情重义的“叶未明”吸引了林荷的注意,一对同样有才华的年轻人惺惺相惜,两人自然而然地渐渐走到了一起。
成婚后,叶明朗随妻子一起住在杭市。一方面是因为杭市发展环境更广阔,一方面是因为妻子林荷在婚后不久怀孕了。林荷在杭市高校工作,他在杭市稳定下来可以就近照顾妻子。
直到他们的儿子出生后,叶明朗仍然没有放弃找寻自己的弟弟。一晃几年过去,直至2003年,他听说当年孤儿院的老院长有个远房堂侄,那个堂侄从外地回到老家养老,似乎知道些实情……叶明朗再次奔过去,这一次似乎终于老天开眼,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世。
……
上个世纪七十年代的某个夜晚,夜幕降临时,一个年轻女子叩响了希望杭市偏郊希望孤儿院的大门。
女子约摸二十岁左右,衣衫普通甚至有些破旧,但眉眼异常清秀,怀中有些吃力地抱着两个婴儿襁褓。
她掏出身上仅剩的一点皱巴巴的钱递给开门的老院长,说请好心收留这两个可怜的孩子,以后不要让他们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她没多说什么,就垂着头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留下一对襁褓中两个很漂亮的男婴。这是一对双胞胎,但是长得并不太像,大约是异卵双胞胎。
两三天后,一具年轻女尸从当地的丽河下游浮起,被采莲人打捞了起来。
老院长去河边担水恰巧路过,过去看了一眼。女子的尸身已经被水泡得肿胀了,但面部依稀能辨出正是前日深夜托孤的那名女子……
人群里有人窃窃低语,说是前些天似乎在附近镇上见过这名女子,好像是外地的?当时还大着个肚子,不知道怎么又流落到这里来了,这么年轻,太可惜了……
女子身上没有伤痕和其他异常痕迹,派出所鉴定属于自杀,无需立案。在当时那个年代,温饱尚未完全解决,至于她的家住哪里家人在哪里,也没人再去深究……
为了尊重这名女子的遗愿,老院长并未对外人提过那对孩子的身世,甚至连他们彼此间的亲兄弟身份都隐瞒了,以免有人在背后扯闲话说三道四。
一对异卵双胞胎兄弟的命运自此从这座“希望孤儿院”里开始延伸……
孤儿院的老院长原是镇上的小学退休校长,一生未娶。退休后用不多的积蓄建了这座孤儿院。
那时候是七十年代,附近有人家孩子多养不起的,更多的是由于孩子患病残疾或其他种种原因被遗弃的,被老院长捡到收养在这里,偶尔也有悄悄主动将孩子放在孤儿院门外的。
孤儿院里一开始只有几个孩子,最多的时候有一二十个。
其中有个别孩子的运气好,后来又被人领养走的。
因为老院长的年纪越来越大了,以后还不知道还能照顾这些孩子们多久。在他看来,孩子若是能有个条件不错的好人家领走养着,算是有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