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毛,顺势岔开话题,“你今天不回店?”
“避避风头。”卓颜说,“昨夜在派出所这么闹,保不准有人上门找麻烦,我让张伟先看着。”
“他是你员工?”程澈问。
“也可以这么说,”卓颜换了个姿势躺程澈怀里,“他腿不方便,比较难找工作,干脆在我店里帮忙。”
他这么一躺,程澈有种说不出的放松。
“怎么认识的?”程澈又问。
“做义工认识的。”卓颜头往他肩窝靠,“李亮也是。”
“什么时候的事儿?”程澈托着他下巴搓了搓脸,“都没听你说过。”
“读职校的时候。”卓颜声音里藏着很淡的涩。
“挺好的。”程澈把他搂紧,“读卫校是想帮卓叔忙?”
“……嗯。”卓颜作了个很轻的吞咽,“也想着……万一哪天再碰见你,我能有点底气。”
“那你现在不是老板吗?”程澈吻他耳朵边。
“全靠亲戚帮忙,”卓颜歪着脑袋享受亲昵,“不过等回到北京,我打算把店让给张伟,出什么价格都行,至于亲戚那边,该办的事儿我也办完了,跟你回北京绰绰有余。”
程澈没再说话,专心吻他。
也许是听完这番话不知道该怎么接。
当时卓辉说他长大了,他回答说没卓颜长得好,是真的。
卓颜的成熟总让他不适应。
好像这七年自己都在原地踏步,而卓颜已经走出去好远,他有点跟不上。
在卓颜家的这几天,程澈的电话没断过,母亲、亲戚、边助理、律师,一个个轮着来。
这么些人里,唯独于素秋劝他别回北京。
她说程景洋行贿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怕他回来要受牵连,还追问他在哪,要来找他。
程澈让她赶紧出国避风头,什么都别打听。
他翻了翻相关报道,这事儿闹这么大,主要是夏书记那个儿子拒绝配合调查,当场跑路,引发了后续一连串深入追查,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至于公司这边,他安排发布的重组公告起了作用,股价在彻底崩盘前及时停牌,总算没跌得太难看。
似乎所有人都在等他回去。
话里话外拿他当主心骨,等着改朝换代。
程澈觉得这事真够讽刺的。
他本是想将程景洋一军,结果绕一大圈,反倒把自己赶自己上架,估计程景洋正在里头偷着乐。
“你笑什么?”卓颜用胳膊肘撞他。
“啊?”程澈回过神。
“突然笑一下怪吓人的,”卓颜盯着他,“是不是想到明天能回北京了,开心得憋不住?”
“整天瞎想什么?”程澈皱眉。
“有本事别让我瞎想。”卓颜拿筷子敲他碗,“不让我跟着,又整天魂不沾边的……”
“那我不走了。”程澈低头吃饭,“反正我没买机票。”
“啊?”卓颜筷子差点没拿稳,“这破地方鸟不拉屎的,你留这儿干嘛!”
“免得你总以为我要跑。”程澈说。
“我是想和你一起回,”卓颜干脆撂下筷子掏手机,“我来买机票。”
“好好吃饭。”程澈伸手抢他手机。
“哎干嘛呀!”卓颜一把夺回来,“我给自己买碍你什么事儿?”
“你回去能干什么?”程澈脱口而出。
卓颜瞪着他。
程澈别过脸。
知道话说重了,但不说狠点拦不住人。
他不是不想带卓颜回去。
是怕。
窟窿是他捅的,水里沉着有谁他还没弄清,怎么可能再把卓颜扯进来。
这水太浑,也太深。
他不能让卓颜沾上一点。
“又吵吵什么?”一直安静吃饺子的姥爷抬头,“食不言寝不语,把饭吃完了再吵行不行。”
“听见没,”程澈夹了块排骨过去给卓颜,“乖乖吃饭。”
“我吃你大爷!”卓颜骂了句站起身。
“嘿——”姥爷敲了敲桌子,“谁教你这么说话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