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小乞丐是个哑巴,工作人员发现他身上带着许多伤疤,立即报了警,还留住程澈说要写一篇报道曝光好人好事。
“不用了,”程澈借机说,“能借我地铁票钱吗?我回安定门。”
工作人员爽快地给他买了票,送去闸口进站,程澈攥着这张来之不易的地铁票回到了安定门。
出站时夜色正浓,还掺着点冷风,程澈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沿着安定门大街直奔卓颜家小区,值班室的大爷怎么喊都喊不住他。
程澈火急火燎跑上楼,拼命敲卓颜家的门:“卓颜!姥爷!”
整栋楼的声控灯被他的砸门声点亮,可屋里没人回应他。
程澈心里那串火苗突然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固执地拍着门板,一声声喊着卓颜的名字。
他不信,也不愿相信,那个说“老子不怕”的家伙真就这么走了。
“大半夜闹鬼呢!”对面的大妈先打开门,“还让不让人睡了!”
程澈停下动作,手攥紧门上的铁杆。
“你找谁啊?”大妈打了哈欠问,“这家人不在了。”
程澈猛地转过身:“什么叫不在了?”
大妈缓过神认出他,“哟,你不是那个卓颜的小弟弟吗?他没跟你说?他们回沈阳老家啦!”
“什么时候的事儿?”程澈扑过去她门前,“是他走了?还是一家子都走了!”
大妈被他吓精神了,开始叭叭地说:“嗐,他们家卓颜也不知捅了什么娄子,三天两头地就在屋里头闹,要我说啊,准是考砸了呗,你知道他爸是医生忙得很,从小就管不住他,前阵子他家老人还不知怎的走丢了,咱们这片儿街坊四邻全出动帮忙找,我也打着手电筒寻了好几里地呢,最后还是派出所的同志给送回来的。”
说到这儿大妈叹了声:“这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爸就直接把工作辞了,一家子收拾收拾说回沈阳,这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程澈在原地站了会儿,云里雾里地听完。
他点点头,转身往楼下走。
不知是楼梯太滑,还是他站不稳,迈出去就裁了个跟头。
大妈打开门问:“摔着没有啊?”
程澈连忙摆手,扶着栏杆一瘸一拐往下走。
出了楼,他与夜风扑了个满怀。
这老小区路灯昏暗,点不亮他要离开的路,他就摸着绿化带慢慢绕圈。
曾经卓颜在这儿牵他的手跑,在这儿扑上来搂他,在这儿坐在自行车前杠指挥方向……
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管卓颜是自己逃的还是被逼的,结局都一样。
他们那些破事儿闹得鸡飞狗跳,不说姥爷走丢,卓叔连工作都辞了,他哪还有脸去找他们。
“小伙子!”远处传来吆喝,一道手电光晃过来。
程澈没动,听声认出是值班的大爷。
“你是卓家那小子的弟弟吧?”老人喘着气走近,“来来来,他给你留了信儿!”
“是,是卓颜吗?”程澈激动地光源一扑,差点又摔了,被大爷强有力的手抓住。
“哎急什么!”大爷啧了声,“刚在门口喊你都不停,现在知道着急啦?”
“大爷,您,您确确定吗?”程澈不敢相信地结巴起来,“是他,是卓颜给我留……”
“可不嘛,”大爷嘚瑟地往前带路,“那小子说你准会来,我都等你半个月多了。”
大爷在这儿驻岗十来年,算得上眯着眼看他们长大。
他边走边念叨卓颜小时候有多皮,天天在小区里头上树掏鸟,自从有他这个弟弟就变了,乖乖窝家里头读书写字,到处嚷嚷我弟干啥都牛逼。
大爷停下脚步回头笑:“还说你比亲爹都要疼他。”
他从值班室抽屉拿出一封信递给程澈,“那小子千交代万交代,说就算我不干了也要传给下一代,反正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程澈低声道谢,努力控制自己别手抖把信给撕坏了,里头只有几行字:
亲爱的弟弟,
林芳姐姐都跟我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