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去国外?不就是嫌我丢人吗?我跟卓颜上床是犯了哪条王法?”
车里一片死寂,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事到如今,程澈不想再装了,他对于素秋说:“对,没错,我是同……”
还没说完,脸上传来响亮的耳光,连同视觉跟着摇晃,留下阵阵耳鸣钻进脑子里。
再抬眼,程澈看见于素秋满脸惊慌,听见程景洋沉沉叹气。
他不由地冷笑:“你打我也没用,改变不了我。”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程澈一点儿也不后悔,他转身坐好,手肘撑着车窗,捂住火辣辣的右脸。
去海淀这一路,没人再说过话。
只有于素秋断断续续的抽泣,和车内冷气的低鸣。
新家是一栋独立别墅,院子还有个十平米的泳池,客厅很空很亮敞,除了必备家具与几件精致摆件,就剩两位佣人候着。
等行李搬进屋,程澈开口问:“你们打算关我多久?”
没人给他答案,于素秋装作没事发生一样,笑着说:“我都计划好了,过几天带你去欧洲转一圈好不好?”
“你不用上班吗?”程澈反问。
“妈辞职了。”于素秋故作轻松,“航空公司也不想要年过四十的空姐。”
“妈,”程澈沉默了会儿,看着于素秋,“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怎么没意思?”于素秋硬逼着自己笑,“我老早不想干了,陪儿子到处去旅游不好吗?”
程澈环视陌生的家,目光落在始终沉默的程景洋身上,他走近问:“你呢?你也打算天天监视我吗?”
望着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儿子,程景洋并不打算跟他嬉皮笑脸,语重心长地说:“我没那么有空,但你要明白,爸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有些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说你长大了,成年了,那么做人做事别太感情用事。”
“那我到底做错什么了?”程澈逼问他,“是因为我跟卓颜上床,还是因为我是同性恋?”
“闭嘴!”程景洋呵斥道,“你还觉得很骄傲是吗?”
“骄傲!”程澈寸步不让,“比考709分爽多了!”
程景洋抬手就要打他,被于素秋死死拦住。
“小澈,”于素秋拽住儿子胳膊,“别闹了好不好?听话……”
“妈,”程澈到手抓住她,“你们不能把我关一辈子,我要去找卓颜。”
“别找了,”程景洋在旁边说,“你找他他也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程澈脑子快速运转,咬牙切齿地看向程景洋,“是不是你动用了什么恶势力把他给弄走了?”
程景洋默不作声。
“说话啊!”程澈气得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程景洋态度坚决,“你们到此为止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程澈冷声问。
“凭我是你老子!”程景洋厉声大喊,“老老实实听话,不然别说出国,你就死在这儿吧!”
“那我为什么不现在去死?”程澈甩开于素秋,随手抓起一件东西往头上砸。
在于素秋的尖叫声中,鲜血顺着程澈额头流淌,染红了墨镜,染红了地毯,染红了程澈。
“你真的是……”程景洋吓得往后退,“疯了……”
“是,”程澈往前一步,“见不到卓颜我会发疯的,所以你最好把他找来。”
“我说了,”程景洋重新直起腰,“他不会见你。”
“给我个理由。”程澈恶狠狠地盯着他。
“这话是他亲口说的!”程景洋沉声道,“你们做过什么自己清楚,这么丢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你以为他还会见你吗?早逃回老家躲着了!”
程澈僵在原地。
所以,这就是卓颜给他的答案。
他想起那个夜晚,卓颜明明说过不怕,明明主动吻他,抱他,回应他失控的行为……
难道一切都是假的吗?
还是因为他是弟弟,因为他生病,卓颜才会纵容他的为所欲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