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吃啊?”卓颜问。
“饱了。”程澈放下筷子,“别给我剥。”
“再吃一个嘛。”卓颜递到他嘴边,“都剥好给你了。”
程澈勉为其难地咬了半口,剩下半根由卓颜解决。
“龙虾还对半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是亲兄弟呢。”钟老师说。
“小澈眼睛的事儿,还是他哥先发现的。”程景洋笑道,“俩小打一架好到现在了。”
“这儿会还打吗?”钟老师问。
“跟自家人不打。”程景洋夹了片三文鱼,蘸了老厚一坨芥末,“但合伙起来打别人。”
“那是大强自找的!”卓颜插话进来,“谁让他惹咱们,还差点儿把我弟眼镜粹了。”
“叔就稀罕你这么仗义!”程景洋举杯虚敬了一下,“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程总您放心好了。”钟老师给程景洋倒上洋酒,“我们学校可没那种挑事儿的学生。”
“嗐,没事儿。”程景洋吐着酒气,“男孩儿打架很正常,我年轻的时候打遍长安街无敌手。”
“叔你跟我爸打过吗?”卓颜问。
“你爸啊……”程景洋声音沉了沉,“属知识分子,不兴打架,跟叔这种胡同串子不是一个路数的。”
“那我爸咋打我这么狠呢?”卓颜吮着指头问。
“那得问问你自个儿喽。”程景洋笑了笑。
程澈抽了张纸巾给卓颜,“擦擦,脏死了,满嘴糊油。”
卓颜嚼着龙虾肉说:“急什么,还没吃完呢。”
“先擦干净。”程澈干脆上手,捏着他下巴使劲儿抹了两把,“手给我。”
卓颜不情不愿地摊开双手。
“回不回家?”程澈帮他擦手时小声问。
“哦。”卓颜低声应,扭头对程景洋说,“叔儿,几点了?我得回家做作业了。”
程景洋瞥了眼手表,“老李,先送俩小的回去,等下我给你电话。”
李叔赶紧起身招呼:“得嘞,二位小爷跟我走吧。”
“那麻小真好吃。”卓颜上车后说,“以后你来这儿读书,放学给我打包回来成么?”
“你怎么只想着吃?”程澈没好气地,“我一礼拜才回一趟家,想吃自己过来。”
“学费太贵了。”卓颜挠挠耳后根,“十二万一学期,我想来我爸也没钱啊。”
“知道。”程澈轻飘飘地说,“叫你来吃饭,不是来读书。”
“礼拜几放学?”卓颜问。
“礼拜六中午十二点。”程澈说。
“得得得。”卓颜扣上安全带,“周六哥来接你放学。”
“知道怎么来嘛你?”程澈嘴上嫌着,可又补了句,“想来给我电话,我让李叔接你。”
“行了。”卓颜捏他脸蛋儿,“不就分开念书嘛,哥不会撇下你的。”
程澈推开他的手,觉得被摸的地方烫烫的。
许是刚才那顿海鲜造了猛,回去路上卓颜开始反胃,晕得七荤八素的,程澈索性解开安全带挪过去掐他虎口。
“李叔,还得多久?”程澈着急地问。
“上三环了,不堵车十来分钟到安定门。”李叔说。
“程……澈。”卓颜气都虚了,“我想吐。”
“李叔,能靠边让他吐口么?”程澈问。
“高架没法子停。”李叔无奈道,“快了啊,小爷坚持住。”
“程澈。”卓颜无力地把头埋程澈胸口,“那龙虾……有毒……你甭吃。”
“别惦记龙虾了。”程澈顺时针揉他肚子,“眯一会儿别说话。”
“程……”卓颜刚张嘴,“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哎哟喂!”李叔打亮车内灯,“吐哪儿了这是?”
“我身上。”程澈比大人镇定,抽了张纸巾帮卓颜擦嘴。
李叔从后视镜瞄了眼,“嚯,咋这么红呢?”
程澈听了一咯噔,“他吐血了?”
“不是。”李叔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手伸过来摸卓颜脑袋,“还有点儿烫,小爷你该不会海鲜过敏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