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害遗千年,潭子凛不是个好东西,死不了,你不用管他。”潭枫亡羊补牢道:“宁决,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说的话我都信。别走好吗?我们才刚好了这么一会儿,还没去民政局办手续呢,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儿,你就不要我啦?”
他故意放轻语气,想假装自己真的不在乎,可勉强挤出来的笑容骗不过与他朝夕相处了几年的伴侣。
宁决闻着他身上的血腥味,忽地说:“本来我也以为是小事,但因为你的怀疑,它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天大的事。现在我也想问一问你,潭枫,你对我到底是占有欲更多,还是爱更多?”
这是一个很怪的问题。
在宁决心中,占有欲和爱有明显的界限,绝对不能混为一谈。可潭枫并不能理解。
他茫然地思考,因为爱所以想占有,占有中又滋生出了更深的爱,这两样东西有什么差别?或许宁决希望他做一道选择题,但他内心深处仍无法做出取舍。
他全然不知,在自己得意忘形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从御景湾的别墅到港私大的教学楼,曾经逆来顺受的oga正在以抽丝剥茧般的速度进入更广阔的世界。
虽然并不如潭枫所愿,但宁决无可避免地迎来除青春期外的第二次成长,虽然伴随阵痛,但也让他更清楚得看清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你不能回答吗,还是你觉得我在小题大做,故意为难你?”
他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想让他松开自己,却被抱得更紧,好像要融进另一个身体里。
潭枫低头吻他的发漩,诚恳地说:“我不知道,但是我爱你,真的爱。我会给你很好的生活,给你想要的一切……别离开我。”
他没有说求,但对于潭枫这种人来说,请对方要自己和别离开,已经是最大的低头。
“你先松手,放开我。”
宁决挣扎中歪头,看到潭枫被打的那边脸微微肿起,边缘浮现模糊的红色掌痕,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固执地和他僵持。
看到这样的alpha,他心里发酸,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回抱住潭枫,但现在他能做的仅是闭嘴,把更多更难听的心里话憋回去,粉饰两人摇摇欲坠的太平。
他清楚知道,他们回不到以前了。
第63章 真相
最终,潭枫还是松口让宁决走了,当宁决在他怀里掉下几滴眼之后。
他对那些从宁决眼睛里跑出来的、晶莹的东西,产生了几乎可以说是恐惧的情绪。
每次宁决一声不吭地对着潭枫默默流泪,就好像在告诉全世界这个alpha对他不好,很快他就不爱他了。潭枫拿这样的oga一点办法都没有,因为无论他怎么哄都没用,只有顺着宁决的心意,才能让人稍微满意一点点。
所以潭枫先退了一步,告诉宁决回去和妈住可以,但不许去见潭子凛,也不许回潭子凛给他发的信息。
宁决两只手挡在脸上,疲惫地揉着眼睛,焦虑和惶恐使他的视线和声线都跑了偏。
“你先咨询一下律师到底应该怎么处理,如果他真的伤势太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毕竟被救护车拉走的是潭子凛,潭枫还好好站在这儿,占理便也成不占理了。
他无法想象如果潭枫因为这件事情入狱,他们两个以后的人生会变成什么样子。
自己大概会在无尽的后悔与等待中蹉跎。数着日子探监,给蹲大牢的前夫送衣服和钱,等他出狱……反正不会有更好的结果了。
也就在这时候,宁决突然发现原来眼前的男人并不是自己想象的永远正确,他也会失控,会犯错,这是不是代表自己曾经盲目地依赖潭枫的做法并不明智呢。
整理好自己,宁决拉上行李箱,打开房门走出去。
楼道外的灯光偏柔和,远不如室内明亮,逆光中能清楚看到oga弯腰露出的后颈隔离贴,和一小块儿瘦凸的骨头。
眼看电梯的指示灯快亮了,潭枫站在门框里问:“想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再说吧。”
宁决一步步走进电梯中,不知在思考什么,低垂眼中不见往日温润灵动的光彩,像只下雨天无处可躲的流浪猫。
“我好久没去看妈了,应该会多待几天,你不用管我。”
这是变相拒绝了他。
再关门,潭枫瞥见橱柜上多了一把拴着卡通哈巴狗挂件的钥匙扣。
宁决摘了戒指,扔了回家的钥匙,似乎要和他决裂。
潭枫攥着被丢下的婚戒,头一次体会到深深的无力感。不知不觉间,宁决已经聪明到连自己做小伏低也不能安抚,他在追求一种对潭枫来说很残酷的东西。
潭枫眼中的宁决是被精心豢养在温室的蝴蝶,一旦脱离饲主的掌控,扇动孱弱的翅膀飞向严霜烈日中,可能受伤,可能被被人掠走,也可能随时死掉。
所以他不能接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