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句话还没说完,手中便骤然一空,方可铮抢走了她的手机,急匆匆地转身进屋。她甚至没有坐下,就站在入户的门廊边和鹤素湍打视频。
鹤小涟看着方可铮一心扑在屏幕那端的儿子身上,自己伸手挡了下门,这才进了屋,不至于被关在门外。
“小湍,妈好想你,你去参加的那些个比赛,妈都看了。”方可铮看着视频里儿子的面容,声音温柔到让人几欲落泪,“你还好吗?我看你在最新一次的比赛里,手上受了伤,现在好些了吗?”
“还好,小伤,不碍事。”鹤素湍望着屏幕上的女子,轻轻地叹了口气,“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你说什么对不起呢,傻儿子。”方可铮望着他,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心疼,“你看你,都瘦了……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我不知道,但短时间内估计是不能了。”
方可铮问一句,鹤素湍便答一句。
虽然鹤小涟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屏幕中,但是他知道,他的姐姐就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鹤素湍不免有些拘谨,回答也慎重了不少。
但方可铮却好像完全没察觉鹤素湍的不安,又或者说鹤小涟在她眼中已经是空气了。她满眼都是自己的儿子:“哎,那你在那边还需不需要什么东西?”
“不需要,妈,我这边都能买到。”鹤素湍有些无奈,“国内寄过来,这运费都得不少。”
“那都是小钱。你过得舒服最重要。”方可铮作为一个母亲,总想再为孩子考虑地周全一些,她有些絮絮叨叨地,“冰岛太冷,马上又入冬了,你衣服还够穿吗?妈给你买几件冲锋衣寄过去?”
“不需要,妈,我这有。”鹤素湍抬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笑了笑,“我身上这不穿着么?越青屏买的,很暖和。”
听到“越青屏”的名字,方可铮脸上的关切的笑意明显僵了僵,但很快她像是没听见似的,略过这个名字,继续道:“那你需要什么就告诉我。对了,那个谁,哦对,小漪不是也在那边吗?让她照顾你——”
“妈,姐姐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她工作挺忙的。”
“她能有什么事业,哪有你重要——”
“妈。”鹤素湍有些郑重地唤了声,打断了方可铮的絮叨,“我不想成为姐姐的负担。而且,我自己也可以照顾好自己。”
他笑了笑:“您难道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诶,我当然相信你,可这不是——”
“我可以照顾好自己的。”鹤素湍重复了一遍,“再说了,还有越青屏呢。”
“……”
方可铮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了。她盯着鹤素湍,脸上没什么表情:“小湍,你是故意来气我的么?”
鹤素湍和越青屏之间的关系,连带着“越青屏”这个名字,在这个家算是某种禁忌。只要不去提及,那么他们就还算是和和美美的风平浪静。但每次提起,必定要掀起一波惊涛骇浪。
只是现在鹤素湍的父亲已不在人世,风浪小些了,但却好像仍然能将一个人,乃至一个家庭溺死其中。
“妈,我确实是故意这么说的,但是我没有想惹您生气的意思。”鹤素湍望着方可铮,“这么多年了,您应该知道,我对越青屏是非他不可。我不在意他的性别,他的家世,我只在意他是否爱我。我很庆幸我所爱的人也爱着我,所以我们想一直在一起。如果他愿意,我想和他在国外领证结婚。”
“小湍!”视频这头,方可铮的呼吸都急促了,“你们俩都是男人,这,这怎么能在一起?国外就算对同性再包容,但主流依旧是异性恋!你们还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我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我相信我不会被那些流言蜚语所伤到。真正能伤害到我的,只有我在意的至亲,比如您。”鹤素湍凝望着自己的母亲,“我可以被任何人所唾弃,但唯独您,我希望能从您这里得到祝福。”
方可铮一下子顿住了。
她走到沙发边,缓缓地坐下,片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问题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问你——你们以后没有孩子怎么办?谁给你们养老?”
“妈,”鹤素湍幽幽地,“现在这情况,我和越青屏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需要人养老的时候。”
方可铮像是被人迎头敲了一棍子,整个人一激灵:“呸呸呸!快呸掉!别说这种不吉利的丧气话!”
“好,我不说了。”鹤素湍缓和了声音,像是在请求,“妈,您能祝福我们么?”
“……”
“您很爱我,我知道的。您也希望我幸福不是么?”鹤素湍道,“我不觉得如果我和一个不爱的女士结婚,再和她生几个孩子,就能一辈子无忧无虑。我不相信我对幸福的定义如此浅薄。”
“我的人生、我的情感、我的幸福,并不寄托在一个面目模糊的妻子,或者素未谋面的孩子们身上,而是依赖于我所作出的选择是否问心无愧。”
“能和真心相爱的人携手共抗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