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他早已预见到了这场实验的结局,却无力叫停。”
木析榆扯了下唇:“内部原因,或者更高层的意志。”
昭皙没有回答,他低头和木析榆对视,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知道那些实验的现场是什么样的么?”
注意到那双灰色眼底带上的思索,他的唇角带起一抹笑:“有人说他恨我,也许他是对的……”
木析榆皱起了眉头,却在下一刻被发冷的指尖按在眉心。
昭皙在看他,又好像没再看,酒精在他的心口燃烧,似乎要将他一燃。
“我那时穿过雪白的长廊站到他们面前,那间屋泛着冷白的光,几乎刺目。”
“可我无暇关注那些,因为我听到了哀嚎。”昭皙的手从他的眉头一直滑落到他的侧脸,直至脖颈抵住脆弱的喉结。
他的声音因回忆而不自觉放轻,像一个旁观者在讲一个第一人称的故事。
“再然后,我看到了一滩烂泥。”昭皙勾着唇,似乎在笑:“一墙之隔,血肉喷溅在玻璃上,正对着我的脸。”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那一面玻璃,我的感触会不会更深一点。”昭皙嘲讽似的笑了:“至少那样我就不会不为所动地站在那,听研究员讨论清理这些脏东西需要多久。”
木析榆看着他,忽然想起了那本被尘封在二楼最尽头房间的黑皮册子。
“情绪……实验。”直到开口,木析榆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甚至有点嘶哑。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一天的场景,一墙之隔的两面,一个孩子在痛苦中死去,而另一个孩子挂着那张早已贴合在脸上的面具,连眼泪和恐惧都被人为强制的从本能中刨除。
按在脖颈上的手在收紧,可木析榆始终没有挣动,直到昭皙似乎是厌弃又似乎是自嘲般的轻笑,缓缓松手:
“我不知道你在隐瞒什么,但别骗我,木析榆……其他的我都可以不问,今天我只要一个答案。”
他说完,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如既往的不容拒绝:“你的立场。”
立场么?
木析榆想。
人类、雾鬼、异能者或是气象局……
慕枫其实也问过他这个问题,但那时,他看着这些答案,只觉得厌弃。
选了又能怎么样?没有地方是他的归宿,一切都是平等得不值得关注。
现在,十年后的今天,这个问题又一次摆在了他的面前。
而他的答案依旧不变。
木析榆仰头看着这张虽然早已从过往的囚笼挣脱,却依旧刻印着最初印记始终未曾离开的人。他没有回答,却忽然起身,伸手按住昭皙的后颈。
唇齿相贴,木析榆知道自己又一次落入了陷阱。
不过无所谓,从他第二次走进老板娘店里时,他就预料到了今天。
“我会站在你这边……”
直到被揭穿假面,万劫不复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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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救命!!
第89章 收尾
一个和缱绻完全挂不上钩, 甚至侵占欲十足的吻之后,木析榆就不幸被制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杯还被昭皙拿在手里, 混合着稳定剂的杯子在这个过程中差点被掀翻,但在最后一刻,被昭皙强行正回, 眼疾手快的堵住了木析榆的嘴。
木析榆:“……”
您真的太有始有终了。
这都还没忘啊?
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嘴苦味, 木析榆头朝下,被抽干灵魂似的倒在床上, 当场表演了一个无欲无求。
而暗下黑手的本人则握着空杯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黑色衬衫,伸手按在他跳动频率极不正常的颈动脉,一点心软意思都没有:“精神力暴走, 你的异能溃散速度有问题。我的血快散了,你没察觉自己的理智又开始减弱?”
说完, 他语气悠悠:“讳疾忌医可不行。”
“我觉得我今天就没有理智这一说。”木析榆保持着脸朝下的姿势扎在被子里, 忍不住提出质疑:“而且这玩意为什么要用喝的?”
“理论上来说注射最好, 但我觉得控住你有点困难。”
懒得看木析榆无言以对的表情, 昭皙起身下床:“再就是……”
他没再说下去,而是拿起那只空了的药剂瓶,看着透明标签上的某一串代号。
“什么?”
困倦感在这一刻忽然间袭来, 因混乱而过度活跃的精神被稳定剂强行镇压, 连房间里的雾都逐渐失去活性, 趋于平稳。
木析榆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稳定剂的效果没这么快才对, 这次就连入侵精神的过程都顺利得出奇, 没遇到一点阻碍,连正常的排异反应都没有。
气象局重新改良过的产物吗?还是被强行稳定过一次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