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很难追哦。”胡瀚宇说。
秋千椅被海风吹得生锈,一摇晃就发出吱嘎声,明天得让王经理上个油,再把那个蹲坑埋了。
“你谈过恋爱吗胡瀚宇?”郑澄拿脚蹬地,让椅子晃得更高。
以前看见街边公园的这种椅子,郑澄一直想试试,但要面子没法让司机或者佣人停下等,今天总算得逞了。
“没有啊。”胡瀚宇说。
“那你怎么,巧舌如簧的,这么能说情话。”他一边蹬地一边问。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你把脚抬起来吧。”瀚宇也踢了两下,配合身体配重,让摇椅悠得更高。
郑澄把双腿举平,任由向心力带着他摇晃,挺好玩的,和乐园的海盗船差不多。
“看过猪跑好像也没用,对你这样衣食无忧又浪漫过敏的,送花送礼,都不顶用吧。”胡瀚宇说。
“所以你就当养猪了是吗,给我喂这么饱,行了别晃了,再晃我胃里的鲍鱼要回大海了。”
“你吃不下可以不吃的。”胡瀚宇拿脚稳稳刹车。
“你给我夹的,我不吃不是太不是人了吗?”郑澄叫道。
边上的人和他肩膀相抵,顺着手臂找到他的手,轻轻覆上。
“郑澄,你真的,”他低声说,“挺讨人喜欢的。”
郑澄没动,就这么任由他握紧了自己的手。
“你不也是,几顿饭把我那些朋友都整服帖了。”他看着远处白花花的海浪,“特别是周稔,很少看见这个一匹狼的家伙和别人多啰嗦什么的,老找你说话。”
“你呢。”胡瀚宇问。
郑澄拿脚尖去钻刚才被他刨松的沙,把脚埋进去。
“我有点,说不清。”他说,“有时候觉得你很烦,有时候又忍不住想靠近你。”
“那现在呢,属于哪种时候?”
“明知故问吧你就!”
胡瀚宇笑了。
海浪声和摇椅的吱嘎声填满沉默,不至于太安静。他们这样坐着,看了一会海浪,还有埋在云里只能看见一片光晕的月亮。
“郑澄,你对我,和以前一样就行。”胡瀚宇轻声说,“讨厌就骂,想靠近就靠近,我不是想逼你说什么。”
说什么,喜欢吗?说不出口。
搞不懂为什么,但胡瀚宇随时都能挂在嘴边的,他也想这样,说出来的,却总是变味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试探着靠过来,找了找角度,把头卡在胡瀚宇肩上。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
“我就是,想看看天,但脖子酸了。”郑澄有些僵硬地走说出了变味的话,“在这个云缝里,能不能看见点星星。”
“噢,能吗?”胡瀚宇也抬头,两个人一起找着。
怎么可能呢。
他的肩膀靠的舒服,天上又黑洞洞的一片,郑澄感觉眼睛都要闭上了。
“我要是就这样睡着了怎么办?”郑澄问。
“那我只能抱你回去了。”胡瀚宇说,“公主抱。”
“?绝对不行。”郑澄打了个寒战支棱起来,“起来了,回去睡。”
秋千椅上去容易,底下沙地难站稳,特别是郑澄这,刚被他挖松了,没人扶一踩就晃,好半天都起不来。
“你个恩将仇报的,我刚才给你稳着椅子,叫你先站起来是给我稳住的,不是看我笑话的!”
胡瀚宇站在那看着他东倒西歪也不帮忙,郑澄气得踢了他两下。
他还笑着往后躲,手上手电也不着急亮。但凡有点光,这人估计又拿手机出来拍了!
“我拉你,来。”胡瀚宇对他伸手。
“不用,你给我稳住秋千我就能起来,”
“可我想拉你手。”
“哎你真的!”
意料之内的,郑澄被拉起来之后,撞进了胡瀚宇怀里。他耍赖一般的圈起手,让两个人的距离紧贴到一起。
“让我抱一下。”他说。
因为看不见,其他感官被放大很多倍。
海浪声轻下去,胡瀚宇的呼吸声在耳畔取而代之。海潮的咸腥被竹叶香和酒味覆盖,背后箍紧的手,脸侧脖颈的温度,对方猛烈的心跳。
原来心跳变快的不只他一个人。
“谁同意你抱了?”郑澄说。
“我拉你起来,总归要有点好处。”瀚宇的声音带着点喑哑,和那天晚上一样。
“算这么精。”郑澄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那你算同意了?”瀚宇问。
好烦啊,问什么问。
“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吧。”郑澄的手在他腰间扣起来,刻意和他昨天扣破的位置错开一点。
他听见胡瀚宇在他肩头深吸了一口气。
“别得寸进尺。”郑澄警告他。
“知道你脖子不能碰。”瀚宇顶着他肩头笑,肩膀热热的,“回去吗?想喝果粒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