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通过富忠才,她得知太子竟对江吟月念念不忘。什么念念不忘,无非是不甘心,憋在心里久了,不与外人道来,成了心病。若能说服魏钦主动和离,拆散鸳鸯,破了这桩和美,太子还会不甘吗?
“人心,求而不得时最煎熬,一个妒字,解释所有。”
这个魏钦,倒叫她高看一眼。
月上中天,江吟月陪着两个小姑在后院纳凉,忽听一阵马蹄声,她跑到宅门前,见魏钦骑着陌生马匹回来,斜后方还跟着一个俊秀的男子。
江吟月不禁多看了男子几眼,感受到浓烈的傲气。
傲气什么?
她跑向魏钦,无声地询问。
魏钦摇摇头,将马匹还给霍翊,目送霍翊离开。
回到东厢房,听魏钦叙述过今日的经历,原本还在犹豫是否要去拜会长公主的江吟月坐到妆台前,看着妆奁里的珠翠搔头,映在铜镜中的眉眼低沉得可怕。
“你发现了么,那个霍翊,长得像爹爹。”
魏钦走到江吟月身后,对着镜子捂住她的眼睛,“看岔了,以色侍人的面首,怎可与岳父相提并论?”
铜镜中映出女子笑颜,唇红齿白。
“也是。”
可还是很像,江吟月不禁想到脸型与父亲稍稍有些相似的郑佥事,恍然察觉出什么。
而魏钦映在铜镜中的眸光,带着了然。
没几日,跨马风光出行的霍翊被江吟月和崔诗菡拦下。
江吟月托县主府的扈从们帮忙,蹲守在长公主暂住的庄园外,只等拦截这个霍翊。
“借一步讲话。”
霍翊跨坐马背,那股子傲气叫人瞧了不舒坦。
崔诗菡都想当街挥出鞭子了。
以色侍人,有什么好傲气?狐假虎威?
来到一家乌烟瘴气的瓦肆,江吟月开门见山,“霍侍卫甘愿侍奉长公主,最想要的无非是利,开价吧,多少银两,愿意与长公主划清界限?”
霍翊没承想两个小娘子会带他来到这种嘈杂迷乱的场所,与清雅不沾边,倒也附和她们的目的。
铜臭味的交易。
而诱惑他远离长公主,一来是替魏钦以眼还眼,二来是折辱长公主。
一个面首拒绝长公主的宠幸,与仆人折辱主子无异。
江吟月懒得多言,抓一把银票甩向他。
“一万两,二万两,十万两。”
江大小姐出手阔绰,眼都不眨一下。
崔诗菡在旁煽风点火,“最是薄情帝王家,宠幸不过弹指间,还是银票最实惠。靠着月俸和长公主的打赏,何时能积攒丰厚家底啊?”
这话说给他人听,是崔诗菡和江吟月太过肤浅,店小二辛苦赚得碎银二两,也能成为家中顶梁柱,金银买不了尊严,如此践踏人心,实属不该。
但这话是针对霍翊的,另当别论。
这人与郑佥事一样,没有尊严。
江吟月甩完银票,嘀咕道:“不要算了。”
正当她弯腰欲捡,霍翊抢先一步。
两人看着霍翊一张张拾起地上的银票,对视一眼。
深觉讽刺。
当晚,被传召暖床的霍翊跪在床畔一动不动,呆若木雕,任凭长公主如何撩拨都不为所动。
“滚。”
骄傲如长公主,怎会容忍被一个仆人敷衍。
她怒火中烧,不明白霍翊为何如此冷淡,却在次日见到前来拜访的江吟月时,如梦初醒。
红裙潋滟的小娘子递出清火的茶叶,娇笑道:“礼尚往来,殿下消消气。”
长公主听着江吟月的笑语,仿佛重新听到旧时光里那个年轻新贵插科打诨的笑语,“十万两只为报复本宫,值得吗?”
“臣女愚见,殿下是不会眼睁睁看着那厮赚得盆满钵满。十万两,就当臣女送给殿下一份人心大礼。殿下让臣女看清人心,臣女也让殿下看清人心。”
人心与人心相差悬殊。
“本宫会悉数奉还,可不想回到京城被江嵩讨债。”
看出江吟月嘴角浮现出得逞的笑,长公主摩挲护甲的动作变得缓慢,忽然明白太子为何不甘心了,假若这女子才薄智浅,是个蠢的,空有美貌是留不住太子目光的,毕竟宫中美人如云。可她偏偏通透、狡慧、特别,昔年相处的一点一滴,终成了太子抹不去的念想。
即便嘴上不承认,但太子一定后悔了,后悔昔年没有正视青梅的优点,只当她是个任性长不大的娇气包。
“念念,本宫是看着你和太子长大的,一直以为你们会喜结连理,如今的结果,空留唏嘘。”
“冷暖自知,臣女过得很好,比以往还要好。”
“所以,魏钦取代了太子在你心中的地位?”
江吟月笑了,正如当年父亲拍胸脯保证自己绝没有看走眼时的笑。
“不是被魏钦取代了,是臣女不在意了。日后装在心里的,只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