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呀!”
“你问问他为什么生气不就好了。”
“我才不问!我要是主动问,那不就成我讨好他了。”
从前念书的时候,白彗星但凡遇到讨厌的人或烦心事,便是这样拉着乐爽劈里啪啦一顿讲,乐爽就安静听着。反正无论白彗星讲谁坏话,他都从不往外说,既不因白彗星管不住嘴而责备他,也不因谁被讲了坏话而因此讨厌谁。
结束了排练,白彗星在路上买了些滋补品和水果,往夏家去了。他与夏天凛约了今天去他家登门,探望刘姨。
得知许久不见的小辈特意来看自己,刘姨提早在门口等着,白彗星一进门见到她,便眉开眼笑快步上来:“刘姨!”
“哎哟。”刘姨被白彗星抱了一下,也回手抱抱他,分开时牵着白彗星的手,将他从头到脚看一遍:“小白都长这么大啦。”
一大一小牵着手进客厅,白彗星说:“是呀,刘姨好久没见着我啦。您身体如何?”
“好得很,就是个很小的良性肿瘤,切干净就没事了。”
夏天凛在他们身边陪坐了一会,便起身去忙自己的事了。刘姨目光柔和,不住端详白彗星,“前段时间听说你们坐船落水,把我吓一跳。好在你们都没事,有后遗症没有?”
“没有,就是撞了下脑袋。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往后我肯定运气好着呢。”
刘姨注视着白彗星,手轻轻抚摸他的手背,似乎从他的神态和一言一行之间,望进了旧日故人的模糊影子。
“小白比从前活泼了不少。”刘姨柔声说。
刘姨与夏天凛一家的磁场和气质都相似,皆是真正知书达礼、善良温和的人,不对旁人发表意见,不多管闲事,没有一丁点富贵人家的趾高气昂或古怪脾气,只关心最亲近的家人和朋友,对旁人的态度皆是一笑了之。
一老一小如许久未见的母子一般,白彗星倒豆子似的把这段时间的经历全都讲给刘姨,从给郑潮舟做助理到与白家吵架,说起参加剧团排练的事情都快手舞足蹈,在刘姨面前比划起来。
刘姨全程含笑着认真听,对白彗星与家里人吵架一事不予置评,只不住夸他在剧团工作中担当重任。
直到夏天凛从楼上下来,留白彗星在家吃了顿午饭。白彗星到了夏家就和在自己家没区别,轻车熟路地帮忙端菜摆碗筷。
饭桌上有一道辣炒蟹,白彗星一吃就知道是刘姨亲手做的。从小他最爱吃刘姨做的辣炒蟹,夏家人都不喜吃辣,因此这道菜只有在他来夏家做客的时候才会出现在餐桌上。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吃到!白彗星忙不迭动筷子,吃得鼻尖绯红津津有味。
刘姨说:“小白也喜欢吃辣炒蟹呀。”
白彗星边吃边点头:“刘姨的手艺太好啦。”
他吃高兴了,都忘记没人提这道菜是刘姨做的。
临走之前,夏天凛主动提出送白彗星回去。刘姨送白彗星到玄关门口,说:“以后有空多来家里,陪刘姨说说话。”
“好的。”白彗星又抱了一下刘姨,与她道别。
刘姨是除了父母之外,他最愿意亲近的长辈了,如今他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世,只有刘姨还在渐渐老去,依旧让他如小孩般心生依赖,找到许多安全感。
夏天凛开车送白彗星,路上似乎在思索什么,沉默不语。白彗星看他一眼,“天凛哥,你心情不好吗?”
夏天凛答:“不,我只是在想一些事。”
“什么事?”
等红灯的间隙,夏天凛看他一眼。
“你与你的堂哥长得有点像。”他说。
白彗星无所谓地翻翻手机,看郑潮舟有没有给他发消息,“嗯,很多人都这么说吧。”
“现在性格也有点像了。”夏天凛转过视线,目视前方,声音淡然:“连爱好也类似。你在模仿他吗?”
若白彗星真是白之火,听到这种话肯定会认为太冒犯。他没想到夏天凛会问出这么直白到不太有礼貌的问题,诧异地看了一眼夏天凛。
是因为他今天心情好,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太轻松自在了吗?最初他觉得已经过去了十年,再深刻的印象也会变得模糊,被岁月平添的想象会渐渐替代掉真实。在他看来,无论是凛哥还是乐爽,应当都会渐渐把他的身影放进记忆的角落,不会遗忘,但也不会时时捡出来细看。没有人喜欢反复咀嚼悲伤的记忆,谁都要开始新的生活。
就不说郑潮舟了。他们认识时间更短,在有限的相识时间里,两人还都不熟。
但凛哥的记性还挺好的。白彗星只想了片刻,就决定避免麻烦和多生事端,回答:“是。我从小听说堂哥的事迹,我很崇拜他。”
他说这话完全大言不惭张口就来,夏天凛便没话说了,无言半晌竟笑起来。
“话剧什么时候正式演出?”
“应该下个月就可以排上档期了,天凛哥你来看吗?”
“你邀请我,我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