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甚至险些现出原形;有时则是为了获取某些灵兽角沫,她不得不冒险深入它们的巢穴,仙界灵兽虽多数未开灵智,却本能地守护着自己的领地与所有物。素问曾被守护朱果的凶禽利爪抓伤过肩背,也曾被暴怒的山魈掷出带着灵力的石块砸中额角,鲜血模糊了视线。
但她从未退缩,每一次受伤,都成了她完善医经中“外伤急救”篇目的宝贵经验。
小屋门前笔画密密麻麻记下的日夜更替只为记录药用周期,再无年月的概念,除了江月见来访的日子,素问渐渐想不起今夕何夕。
在一次被毒昏过去整整三日后,素问浑身冰凉地醒过来,发现窗外下雨了。
仙界甘霖并不瓢泼,淅淅沥沥地占满天地,将花草都笼在烟幕之中,如山水画一般成了檐下一枝杏花的底色。
素问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春雨绵绵的桐庐,精神忽然就好了几分。她在窗下案前摊开云帛,将自己解析后的仙草药性毒理分别与人间草药对应,又在一旁修正了先前写下的剂量对比,待一切记录妥当,素问重新翻阅这一目,发现制成护心丹的药材只差最后一味,是最重要却也最难取得的一味——蠪蚳角。
蠪蚳是上古神兽,“状如彘而有角,其音如号”,大荒时期便已经活动在昆吾山中,血肉有安神奇效。后来众神离开人间,神兽灵植随之升入仙界,蠪蚳亦在其列。因仙人并不会受噩梦困扰,也不需要护心丹,蠪蚳倒渐渐隐没了名气,遁入山野之中安然生活。素问也是在下凡之前准备丹药时才想起蠪蚳角,四处打听了许久方得了一只角。
那位送角的仙子曾经提过一句,说在仙界极北的玄辅山误入蠪蚳洞穴,不得已大战了一场,折了蠪蚳一只角才将它制服,否则根本无法脱身。
至于其他,素问则一无所知了。不过她清楚自己不擅长斗法,并不打算直接去玄辅山取角,而是待身体恢复了一些,先动身回了仙都。
只是这一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没有仙人手中恰好有蠪蚳角。
素问一连找了数月,一无所获,好在她没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身上,在找角的同时,她也到处翻阅典籍,发现依照自己的法力,也不是没有取角的方法——蠪蚳生育的时候,角会自动脱落,待幼崽断奶时才会重新生长,而蠪蚳的生育周期也是有迹可循的,将近百年一次,会恰好赶在五星连珠的时候诞下孩子。
星官阁给出的下一次五星连珠时间,恰在三个月后。
玄辅山在仙界极北之地,边春山则位于东南方,路上恐怕还要花费月余的时间,素问当即回到边春山,带足了丹药和法器,又一一安顿好仙草灵芝,便不多耽搁,直接出发前往玄辅山蹲守。
仙界北地树木比南方更高,山中峡谷更有遮天蔽日之势,但蠪蚳喜阳,素问便往山巅去寻,盘桓了七八日,便在一处高崖上找到了蠪蚳的脚印。
素问小心地将脚悬在脚印上方比了比,发现竟然比自己大了三倍有余,如此推算,脚印的主人恐怕足有两三长高。
灵兽的危险程度不能完全用体型来判断,但庞大的身躯外加灵技傍身,也不容易对付。素问心中大致有了判断,便隐去身形气息,飞到旁边高树的树杈上等待。
入夜之后,圆月高悬,山崖沐于月辉之中,一片清明。不知过了多久,树叶忽然发出轻微的震颤,素问闭目静听,发现自己的身后有重物靠近。她回头看去,很快便看到两头蠪蚳缓缓靠近,一头体型与她想得差不多,腹部隆起,头上的角根部已然出现了缝隙;另一只蠪蚳体型则更大一些,想来是雌雄之分。蠪蚳的皮肉很厚实,好在周身环绕的灵力不多,素问稍稍放心。
蠪蚳一边走一边发出宛若人号哭的声音,让素问有些不舒服,她闭了听觉,只垂头看着蠪蚳路过高树继续往前,自己则在树枝间跳跃,直来到断崖边才停下。雄蠪蚳抖了抖毛,抬头冲着圆月大声号了几声,便见崖外虚空出现了一条门缝,蠪蚳用角一顶,“门”当真开启,露出里间石壁洞穴来。
素问大感惊奇,没想到蠪蚳竟然有此能力,若不是今日恰巧遇见,恐怕寻遍了整个山也找不到蠪蚳。
往后几日,素问发现雄蠪蚳每日晨间出门觅食,晚间回到洞穴,陪伴侣吃完食物后,便一道出门散步,倒很像一对人间寻常夫妻,十分恩爱。
时间很快来到五星连珠那一日,素问在这些天做足了观察,见雄蠪蚳开始屯食物,提前一日便遁入洞穴之中等待。果然等到生产那日,雄蠪蚳不再外出,只守着时时哭号的雌蠪蚳。到下半夜,幼崽顺利诞出,雌蠪蚳旧角脱落,头顶生出淡粉嫩角来。
素问趁着夫妻俩忙碌,悄悄顺走了角,然后重新回到壁上,静待雄蠪蚳开门出去。在等待的间隙,素问发现雌蠪蚳舔舐幼崽时,头顶常常拱到幼崽肚皮,好在新角又小又软,碰到了也像是按摩。素问这才明白,原来雌蠪蚳生产脱角是为了保护孩子,可是它也因此失去了一个自保的利器,实在是让人感到敬佩。
雄蠪蚳不去舔幼崽,只看顾着妻子。
素问掐指算着,大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