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虞守也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手指忙又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送-你。”
明浔想拒绝,但看虞守那执拗的眼神,以及旁边王子阔、陈文龙一脸担心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烦躁地“啧”一声,算是默许。
夏夜的晚风带着一丝闷热,吹散了从ktv带出来的浑浊空气。明浔站在霓虹闪烁的街边,正准备伸手拦车,却见虞守推着一辆自行车走了过来。
那辆车……
明浔的瞳孔微缩。
那是一辆明显有些年头的自行车,他再清楚不过,那是2002年的款式,黑色的车架上有着红色的火焰纹路。
款式有些过时了,但每一个零件都擦拭得干干净净,车链上甚至能看到新上的润滑油痕迹,漆面在路灯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它被它的第二任主人,爱护得很好。
这是……他当年离开时,留给虞守的那辆自行车。
虞守先坐上了车座,然后侧过头,又用那种小动物般纯粹、直接,带着依赖和期待的眼神,望了过去。
实在很难想象,有人会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曾化身疯狗强吻过的对象……
被夏夜微醺的暖风吹拂着,ktv里残留的些许酒意似乎慢慢蒸腾上来,让明浔的身体变得有些暖融融、懒洋洋的。胸膛里淤积了许久的躁郁,仿佛也让这风悄悄吹散了一些。
看看虞守那双无辜的眼睛,再看看这辆被珍藏至今的自行车,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明浔被酒精微微麻痹的大脑,刹那间他恍然大悟——
其实虞守这些看似越界、偏激的行为,不就小动物表达亲近和占有欲的方式吗?就像猫咪蹭标记气味,像小狗舔舐确认归属。只是虞守这只“小动物”的表达方式,因为经年的孤独和执念,变得格外激烈罢了……
但其实,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还有点,可怜。
明浔抱着手臂,沉默地站了半晌。终于,他像是妥协般走上前,跨上自行车后座。
“我,我送你。”虞守两只手都握着车把,只能用那张破嘴磕磕巴巴,“回家。”
“不回家,”明浔声音硬邦邦的,“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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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面还有一章加更[摸头][摸头]
第48章 和好
夜间门诊的医生对着各项检查单看了又看:“声带、神经系统都没查出什么器质性病变。小伙子, 你以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虞守张了张嘴,试图回答,转念想到一开口恐怕又要惹得明浔生气, 最后还是闭上嘴, 只点点头。
医生刷刷地在病历本上写着:“考虑可能是心因性的, 也就是心理因素导致的。今天太晚了, 我们这边心理科也下班了。这样,你们明天白天再来挂个号,去心理科详细咨询一下。”他转而把单子递给陪同而来的明浔, 安抚道,“别太担心,很多这种情况随着压力缓解都能改善。”
明浔接过单子, 道了谢,拉过虞守离开医院。
夜晚的凉风拂面, 他感觉脑子清醒了些,心里的疑虑和担忧却像藤蔓一样纠缠不散。
再看看身边低着头, 显得异常“安静乖巧”的虞守,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是真的吗?偏偏在这种时候?迫在眉睫的高考, 刚刚起步的生意……如果这结巴一直好不了, 对他未来的影响太大了。
明浔越想越觉得心头沉甸甸的,一方面怀疑这小子在演苦肉计, 另一方面,万一,万一是真的呢?一想到虞守可能因为某种压力而旧疾复发,那种不受控制的心疼就冒了出来。
在自己到来之前,虞守在工作和学业之间连轴转也没出过问题,小说里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
这压力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
“走吧, ”明浔叹了口气,“随便走走,吹吹风。”
虞守推着车,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
两人沿着一条长长的沿江步道慢慢走着。
江面宽阔,倒映着对岸商圈璀璨的灯火,光影在水波中碎成万千金鳞,微微晃动,仿佛一条流淌的星河。
步道两旁是高大的松柏水杉,不时跑过追逐打闹、笑声清脆的孩童,也有互相搀扶着、慢慢踱步的耄耋老人。
江风一阵阵吹来,带着水汽的微凉,夹杂着下方那陡峭草坡上特有的、青草被夜露浸润后散发出的清新气息。
这宁静而充满生活气息的氛围,稍稍驱散了从医院带出来的沉闷。
走了一段,明浔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位置停下,背朝草坡面对虞守,神情是少有的严肃。
“虞守,”他连名带姓地叫他,“我们得谈谈。”
虞守抬起眼,安静地等待下文。
“首先,”明浔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不准再像之前那样……乱来。不准突然亲我,或者做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