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人一样,再次朝雷国盛伸手:“给我。”
“……”
雷国盛语塞。顾川北才二十出头,以一挑多打完浑身是伤,这么若无其事不皱半点眉头的样子看得人心里难受。顾川北加入星护快半年,雷国盛也是没想一个免费劳动力能在公司撑这么久。零工资还训练场场不落,活动有事必来,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打工赚生活费,干搬运工、干流水线,全是受罪的体力活。
但没听他喊过一声累。
雷国盛没忍住又叹了口气,将卡片递过去。
卡片单薄一张,顾川北轻轻攥进掌心,摩挲着,低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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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娱乐盛典的场馆外来往媒体观众熙熙攘攘,马路上人流车辆嘈杂无比。只能在外场这个工作范围是被雷国盛限定,同样由于他是出狱人士的缘故。
顾川北身着紧身的黑色工装,额角横着一道那天搏击留下的疤痕,他将对讲机别在腰间,穿梭于人群中,大步走着拉起警戒线疏散通道。
“注意安全,别踩到人,这边的麻烦往后站。”
“那位女生你帽子掉了……不了,我不加陌生人微信……谢谢你的夸奖。”他嘴角抽搐地伸出手臂,拦住挥舞各种横幅和心思竟然打到他身上的粉丝。
耳鸣笛和欢呼一阵高过一阵,震得耳膜发麻,直到盛典接近尾声,耳麦里才传来一声通知,“那谁,顾川北,来停车场吧。”
说话的人是光头,也是星护的,比顾川北早入职一年。
这次活动的场馆内名人云集,为了保证车辆通行,停车场不允许外来人员蹲点,各个出入口严格把控。虽然停车场目前不见粉丝,但随时可能有艺人离场,以防万一,还是留了他们两名保镖护送艺人上车。
“嘿,这瞿影帝也太神秘了。”光头忙里偷闲点了支烟,站那儿跟顾川北唠,“除了必要的场合,据说谁都拍不到他,这回咱倒是可以见着了。”
“是挺神秘。”顾川北点点头、往不远处的安全通道望去,状似不经意地问了句,“这么久了,他们快出来了吧?”
“快了吧,害!”光头把烟把在地上用鞋底碾灭,擦了把汗。他们忙里忙外一下午,这会儿衣领皱巴巴地外翻,疲惫也渐渐涌上来,但离彻底下班还早。“你说我要有钱多好,那现在被保护的可能就是我了,我要很有有钱,那爱情肯定也是圆圆满满的。”光头说。
顾川北没接他这句话,因为无法共鸣这种事业爱情双收的天方夜谭,对他来说,事业恐怕渺茫,爱情注定无果,哪一样都成不了真。
“呸。”光头依旧自顾自地讲着,有点发牢骚仇富的意思,“我要有钱还要什么爱情,女人一天换一个,你说这瞿影帝是不是也这么潇洒,啧,娱乐圈美女这么多,他能随便睡,床上的姑娘那得夜夜不一样……”
“他不是这样的人。”一直沉默的顾川北突然出声,冷声打断光头的话,目光严肃地看向对方,“没事儿少给他造这种谣。”
“……”光头有点莫名其妙,小声嘟囔了句,“急啥啊”
头顶盛典的欢呼声渐弱,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顾川北心跳加快、手心不自觉地浮出一层薄汗。
一会儿护送人上车,瞿成山从他面前走过大概只有短短十秒,那却也值了。因为他从没想要干什么,只是想隔着人群,看他一眼。
顾川北扶正腰间的对讲机,抹了把脸,在楼梯口不停踱步,然而越是想让自己冷静,有些念头却越是不打招呼地呼啸而来。
他和瞿成山什么关系呢,站在对方角度可能不过萍水相逢。他只是瞿成山七八年前短暂资助过的一个孩子而已。
但是顾川北忘不了当年男人深邃的眼神,语气温柔但又无法抗拒,他说小北,接受我的资助。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想拒绝,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选择了接受。
尚在记忆的漩涡里盘旋,一辆保姆车从停车场左侧开来,悠悠停在面前,与此同时,楼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顾川北的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他瞬间站得笔直,头却不知道该不该低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