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唯一的空位,许臻身边。
梁奕猫看向周校长,可不知情的对方只殷切地回望,他沉默落座。
许代晖用热络的语气向在座的人介绍起梁奕猫:“这是我们二中的校友,许臻带的学生。当年可是在学校掀起骇浪,全校的女娃娃都爱惨他了,是不是?”
他说得这么活跃、玩笑,那些噩梦般的经历直晃晃的成为有趣的谈资。
梁奕猫面色铁青,一秒都不愿再留。
许臻含笑解围:“他都长大了,不提以前,今天就聊当下。周校,难得的机会帮你把许校约出来了,你可要把握住。”周校长也是应酬老手,顺着许臻的话往下说,吹捧的词张口就来,把许代晖夸得哈哈大笑,两人菜没吃几口,酒碰了几杯。
梁奕猫一动不动,倒是许臻亲自为他打汤夹菜,就差喂进他嘴里。
旁边的人见状说道:“都是看学生服务老师,还头一次见老师对学生这么好。当许老师的学生可真幸福。”
幸福?梁奕猫的手握得很紧。
“他是我最放心不下的。”许臻切切道,“喝点汤,过年是不是胖了点了?”
“不用。”梁奕猫反感道。
许臻垂下眼,声音潺潺流泻:“周校带你来,不是为了让你搅局的。”
梁奕猫神情微僵,咬着后槽牙拿起汤匙。
汤喝进嘴里,梁奕猫尝不出味道,但他明白过来,只要周校长今天把事情都谈妥了,那他就可以永远不出现在这样的场景里。
于是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梁奕猫,你二十二了,该学会成熟做事,想想梁二九。
那张八风不动的俊脸浮现眼前,像一只手抚平了他心中的波澜。
梁奕猫扭头向许臻,开口:“今天,你们能帮周校吗?”
许臻脸上的笑意加深,他又帮梁奕猫夹了一筷子菜,答道:“帮助是互相的,只要周校能点头,我们这边自然也不在话下。”
“什么意思?”
他愿意一句一句聊,许臻心里高兴得飘飘然,没有任何人能代替梁奕猫在他心里的地位。
许臻:“许校对隐中的扩建项目很感兴趣,他那儿有点人脉,只要周校答应用他找的工程团队,事情就好办了。”
梁奕猫有点没弄明白,这和互相帮助有关系吗?不还是许校长在帮忙?
看他想不通的表情,许臻忍不住抬手拍拍他的背:“你啊,还要多学。”
“……”梁奕猫把背打直。
酒过三巡,这饭桌上人敬人已经过了几圈,只有梁奕猫和许校长没起身过,后者是今天的座上宾,都是别人去敬他。
然而许校长起身走向的第一人竟然是梁奕猫。
他喝了两盅,酒气上脸,姿态表情都比一开始更随意,一上来就揽住梁奕猫的肩膀,端起酒杯要和他喝。
梁奕猫绷成块铁,强忍着不当众掀开这男人,“我不会喝酒。”
“男人哪能说自己不会?喝!先喝这杯!”许代晖大声道。
许臻也起身,给梁奕猫换成了果汁,笑着说:“许校,别难为小孩子了,我们师生久别重逢难得和睦,你都吓到他了。”
“哦?梁奕猫,你还计较以前的事情?”许代晖借着醉意口无遮拦,“你不就受了点委屈,还告状,举报,想把学校毁了?你们小年轻,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梁奕猫冷冷地看着他,手没有抬起来接任何一杯。
“我跟你说,你把学校闹得人心惶惶,坏了我们最优秀的许臻老师的名声,被退学一点都不冤。”许代晖竖着根手指一摇一晃。
许臻忙把梁奕猫拉到自己身边,“好了许校,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小孩已经坐在这里,不是表明态度了吗?”
“是吗?那你让他跟我喝一杯。”许代晖伸酒杯。
周校长也围了过来打圆场:“他酒精过敏,哪里能喝?我跟您喝,我干了!”
许代晖哈哈大笑,喝下了这杯。
看样子他们谈得十分融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