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捂住胸口,那颗剧烈搏动的心跳好似被利刃生割得四分五裂,突如其来,却如滔天巨浪般势不可挡。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在他身体里聚拢,让他在剧痛的同时又涌起澎湃的力量。
冷汗自眉梢低落,罗瑛望向幽深黑暗的丛林深处。
心脏传来的这股疯狂的疼痛,竟让他隐隐产生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第9章 新生
宁哲一路跑回基地,越靠近基地,他的步伐便越发急促大步,他疯狂地奔跑起来,死死睁着眼睛,任冰凉的风吹走汹涌大滴的泪水。
他停在他常翻墙外出的墙根底下,两手攀住墙头,一个上跃,却忽然双臂无力,半空便落了下去。
宁哲仰面倒在地上,吁吁喘气,脸上泛起剧烈奔跑过后的潮红,湿润的手指抓着枯黄的细草,猛地一把连根拔出,发泄地朝远处扔去。
“啊……!”
宁哲压抑地低吼一声,闭目抱住头,心中焦灼难安。
基地被丧尸侵入是命定的,回程的路上他不停告诉自己,没有人能阻止严清的计划,他重生一回,是最该明白这个道理的,保护好父母,独善其身,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可罗瑛的质问却铿锵地回荡在耳侧——
基地几百号人的生死安危,你确定一点都不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啊,可是他没有办法,他怕啊!
梦境中的血色场景一幕幕在他脑中闪现,那一张张熟悉的脸被丧尸啃食得面目全非,宁哲仿佛能听见他们的呼救哀嚎,可是他怕,他不敢再对上严清了,这一世他只为自己活,为父母活,哪怕是见死不救……
宁哲猝然睁开眼,眼泪在眼睑下覆着水光,眼中干涩的血丝显得更加狰狞,他听见不远处黑暗中似乎有丧尸的动静,胸中郁结成团的情绪急需发泄,他握紧匕首,摩挲着锋利刀刃,只身融入其中。
天光熹微,宁哲才重新回到基地。
他神情冷静,白皙的皮肤在泛红的晨光下细薄若透明,一身黑色作战服微皱,干涸的丧尸血迹渗入其中凝结成块,看不明显。
他拍打干净衣服上的草屑落叶,整了整头发,避开人群来往的地方迅速回家。
但家里房门半开,一把钥匙插在锁眼里,里面空无一人。
宁哲的心猛地突突两下,手脚发凉。
宁父宁母都是性格谨慎的人,宁哲也叮嘱过他们不管在家还是外出都要锁紧门窗,这种情况宁哲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或许他哪里露出了破绽,或许严清这一世依旧要拿他开刀,所以趁他不在带走了爸妈。
他转身就走,拔出腰间沾血的匕首,不安与怒火杂糅着燃烧,疲惫的身体突然又填满了力量。
他是怕严清,怕得一遇上对方的事恨不得退避三舍,不敢得罪对方分毫,但这恐惧的根源是害怕连累宁父宁母,自己的安危他从未放在心上。
如果严清真的对他爸妈下手,那他宁可鱼死网破!
然而刚过拐角,迎面宁父便步履匆匆而来。
宁哲一颗心突然落回原位,一下子气都喘不匀,忙拦住宁父,问他:“爸,你做什么去,妈呢?”
“你妈,生,生了……”宁父抓着他的手,气喘吁吁道。
宁哲瞳孔一缩,“什么?”
宁父摆摆手,深呼吸两下,按着宁哲的肩努力把话说清楚:“基地里那个怀孕的林太太,昨晚羊水破了,你妈去帮忙,忙活大半个晚上,让我回来拿点补充体力的东西给那边送过去。”
说完便拍拍宁哲的肩,大步上楼去了。
宁哲恍惚地站在原地,自己父母没事当然好,可是……基地里有孩子要出生了?难怪他回来的路上都没怎么看到人,大概除了有任务的,大家都跑去帮忙了。
末世里人命如草芥,能活下来的孩子更是凤毛麟角,可不管怎样,基地里有新生命的诞生,都是值得庆贺的,每一个新生儿都是人类的希望,像是烧不尽的野草,春风一吹又生出嫩绿新芽,为灰暗压抑已久的人们打开一个展望未来的闸口,也无怪乎宁父那么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