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
他都未亲自教导过。
如今船上闲来无事,心血来潮教石韫玉这个目不识丁的,却别有一番意趣。
有时深夜,他处理公务,她在旁习字,或为他红袖添香,氛围难得融洽。
他也算领略到古人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雅趣。
顾澜亭暗想,若她始终这般温顺,日后无论如何,定不教她受半分委屈。
八月朔日,船入直隶境内,凉风乍起,岸边层岭尽染,枫叶荻花秋瑟瑟。
再有七八日便到通州了。
石韫玉每日不是练字,便是览阅杂书。只每次读书,总要故意寻些字句,佯作不识不解,向顾澜亭请教。
顾澜亭倒极耐心,纵手头有公务,也会暂搁一旁,为她详解文义。
他还布置课业,每日晌午考校。
这日晌午,石韫玉习字完,按要求找顾澜亭品评,却见他不在舱室。这些时日,他若不在舱中,多半在甲板观景。
她便携字纸往甲板去。
哪知刚出舱,就看到顾澜亭旁边站着个人,一身飞鱼服,腰挂绣春刀,身形高大,俨然是锦衣卫。
她这才忆起,清早舟泊休整时,她睡得迷迷糊糊,确听到一阵喧哗。
想必是那时此人登舟。
这是要同行返京?
她正欲回避,转身回舱室,忽闻身后传来顾澜亭的嗓音。
“字写完了?”
石韫玉转过身应了声,就看到那锦衣卫也恰好看过来。
剑眉星目,气度冷肃。
她脸色微变。
这不是那日窃取账本时,在假山中遭遇的男子?!
四目相对,二人俱是一怔。
“许大人莫非与凝雪相识?”
听得顾澜亭轻飘飘的问话,石韫玉忙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许臬亦收回目光,冷声道:“不曾识得。”
不待她动作,顾澜亭忽温笑一声:“来我这儿,凝雪。”
石韫玉只得硬着头皮近前。
距顾澜亭尚有两步之遥,他便伸手将她拽入怀中。
猝不及防跌入他怀抱,手中纸页拿捏不稳,飘落于地。
她想去捡,一只手臂已经紧紧箍住她腰身,力道极大。
顾澜亭搂着她,朝许臬笑道:“许指挥见笑,此乃本官爱妾。”
说着,他摩挲着石韫玉的腰肢,笑眯眯道:“来,凝雪,向许大人问好。”
青天白日,顾澜亭把她搂在怀中,笑吟吟看着对面脸色冷淡的许臬。
石韫玉尴尬不已,心头发慌,头也不抬,低低唤了句:“许大人好。”
许臬皱眉睨着顾澜亭怀中女子,忆起假山旧事。
他后来查明这凝雪原是顾澜亭宠妾,思及当日竟在此女手中吃亏,不免懊恼。
如今再看二人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更觉荒唐。
许臬淡淡嗯了一声,他乃习武之人,耳力极佳,忽的就听到蓦然紊乱的呼吸声。
垂眼一瞧,顾澜亭怀中之人满脸通红,神情羞愤。
他皱眉道:“顾大人既有事,下官便不叨扰了。”
顾澜亭笑着颔首。

